沈氏宗祠·残魂
阴风骤起。
烛火、红布、牌位被卷得东倒西歪,满堂呜咽。
所有人僵在原地——谁开口,这因果就由谁背。
一道透明的影子,从牌位废墟里浮了出来。
夏知意……声音很轻,却震得祠堂每一块砖都在响,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我的妻子。
众人连连后退,无声地让出整座祠堂。
知意立在正中央,鎏金瞳一沉。
来了,就出来吧。我不怕你。
残魂一点点凝实,朝她伸手。
她指尖一抬,金色屏障轰然展开,将他挡在三步之外。
沈天道,你已是残魂灵身。为什么不去投胎,还赖在凡间做什么?
他穿着生前的样子米白重磅T恤,敞着的炭灰薄西装,黑直筒裤,小白鞋。干净,克制,像个人间里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可那张脸——
和天道之主,一模一样。
知意眼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厌,是浸到骨头里的恶心。
他急着去碰她的手,被金光狠狠弹开。
知意,我都知道了。残魂的声音在抖。
和我拜堂的那个,不是你。是我有眼无珠,认不出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冷笑,后悔,还是心虚?
她一挥袖,灵力散开。
将他的模样清晰地投在半空满堂哗然。
天道,这哪是沈家少爷,这分明是天道之主的一缕分魂!
沈天道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激动得几乎发狂:几十年了!
你去哪了?
为什么嫁给我的人不是你……说啊!
我从被你拖进沈家那天起,就在恨。知意一字一字,像刀往他心口钉。
逼我同房,逼我双修,帮你母亲往我红糖水里下药。
破我元阴,夺我清白,还拿这要挟我订婚。
沈天道僵住:你……你怎么知道?
我恨你死无葬身之地。鎏金瞳里,半点情分都没剩。
残魂那点温软的面具碎了,狞笑起来:你是不是跑去见夏辰了?
是。嫉妒了?
夏辰?沈天道狂笑,五指收紧。
一个废物,一无所有的东西,他配得上你?
只有我才配,你听见没有!
最起码他把我当夏知意。她盯着他,声音反倒静了。
他懂我要什么。你只会逼。
所以你嫁了他!沈天道嘶吼,你最完整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废物,是不是——!
金光炸开。
啪——
一记耳光,清脆得劈开了阴风。
知意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到眼前,牙齿咬得咯咯响:
沈天道,我和夏辰怎么样,轮不到你来侮辱。明不明白?
他还在笑:我不信。夏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知意眼神一厉,猛地抬手:躲在后头的三个,滚出来。
她一把拽着沈天道,拖过虚空,狠狠掷到另一道灵身面前。
云雾散开,红龙盘绕。
夏辰一身月白玄色相间的广袖仙袍,金云绣满衣襟袖口。
半透白纱披风垂落,鎏金玉冠束着高马尾,两侧碎发轻扬。
眉眼冷冽狭长,邪魅孤傲,九重天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只平静地俯视着脚下这场闹剧。
沈天道。他开口,声音比云还淡,又见面了。死了,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沈天道愣住:你……你是夏辰?
知意冷声道:若不是他那妻子拼死护我,我早被绑走了。
沈天道猛地转头:我的妻子不是你吗?!
夏辰笑了一声,凉的:你的妻子,是不是夏知意——
你自己心里,大概早有答案。
到底是谁?!残魂几乎在咆哮,和我在一起那么久,她叫什么?!
知意闭上眼。
那个名字,忽然就浮上来了。
一样的出身,一样的疯,一样的……臭味。
她睁开眼,慢慢吐出三个字:
赵……小花。你认识她。
沈天道一怔:赵小花?我不认识。
我、灵儿、小花,同一间福利院长大。
知意的声音平得可怕,灵儿被你父亲领走,我被夏家收养。只有小花,没人要。
她八岁那年,看见你跟你爸来领养,怯生生叫你一声天道哥哥
你嫌恶地捂住鼻子——
你怎么这么臭。丑八怪。
从那天起,那颗心就烂了。沉默,孤僻,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恨。
沈天道整个人,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