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脚印，是赵长河的。”他说，“他今天来过。把东西留在这里，让我找到。”

顾远皱眉：“他故意的？”

“对。”陈默说，“他知道我会查到幼儿园。他提前把底片库搬回来，把箱子摆好。他让我找到这些东西，再回来堵我。这样一来，他可以把我的罪名钉死。”

顾远骂了一声。

“上面几个？”陈默问。

“听脚步，最少四个。”顾远说。

陈默迅速扫视地下室。除了楼梯，再没有别的出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东南角，蹲下来，用拳头敲了敲墙根。

有一块砖的声音发空。

“帮我。”陈默说。

两人用力去推那块砖。砖松动了，后面是一条极窄的通道，仅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陈默记得，幼儿园翻修时，建筑工人曾在地下室里发现一条旧排水沟，直通到外面的市政管井。

“有路。”陈默说，“走。”

顾远先钻进去，陈默紧随其后。他们刚把砖墙恢复原样，上面就传来了手电光和杂乱的脚步。接着，赵长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平静而清晰：

“陈默，出来吧。今天，我不拍你。我只是来带你回家。”

陈默在狭小的通道里，没有出声。

他的牙咬得很紧，每一下心跳都像在胸腔里擂鼓。他继续往深处爬，身后赵长河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浮上来的回声。

“你妈的事，我很抱歉。但她不该背叛我。你不一样。”

陈默停了一秒。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直到顾远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到了，前面有光。”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管井。顾远推开铁箅子，爬了上去。陈默最后从井口探出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幼儿园北侧的巷子里。

夜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蹲在井口，从内袋里拿出母亲抱着他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母亲的笑容温柔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把照片翻过来，盯着赵长河写的那行字，低声说：

“你错了。我和她一样。”

他站起身，看向巷子尽头的车。老周已经把车挪了过来，车灯亮着，像两只睁开的眼睛。

“去码头。”陈默说。

“现在去码头？”顾远问。

陈默点头，把照片收好。

“赵长河把底片库搬回幼儿园，说明他准备撤了。他今晚要带走苏晚。”陈默的声音极冷，“我们得比他先到。”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城北幼儿园的轮廓正在被夜色吞没。

而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卷从旧水管里带上来的东西。

一卷被泥水浸湿、却依然能看清影像的底片。

底片上，是一座黑漆漆的码头。

和一条白色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