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改口道：“陈前行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那头，万东起身咳嗽了一声，接着城内鼓楼敲钟击鼓声响了。

一声一声，浑厚沉缓，从北边传过来，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她之前就是摆摊摊办办培训班，没觉着这钟鼓声有什么特别。

如今再次回京，进了开封府，竟觉着这皇城钟鼓院管着全城的晨钟暮鼓，鼓楼、钟楼从早到晚按时辰敲，整夜还有打更人沿街报更，是如此的雄浑有力，让人心安平静。

她想起早上卯时报到时，天还黑着，算了算了，现在应该是申时了。

然后就见万东先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书归拢成一摞，拿镇纸压好了，咳嗽一声道：“放衙了。”

李忠跟着把算盘往抽屉里一搁，合上账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王景仁手脚快，已经绕到万东桌边，笑道：“万手分，李孔目慢走，我来收拾。”

说着把万东桌上那摞文书抱起来往架子上码，又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手脚麻利得很。

明晓也站起来，冲万东和李忠拱了拱手：“万手分，李孔目慢走。”

万东点了点头，李忠“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使院正屋。

明晓也收拾了桌面上那摞刑案抄件，归拢好了搁回田雁桌上，又把椅子推进桌底，把桌面上零碎东西归置齐整。

王景仁收拾好在旁边等着，见她收拾得利索，笑道：“陈前行干活就是仔细，换了我，放衙的时候东西往抽屉里一塞就跑了。”

明晓看了看，王景仁分明就比她收拾的还整洁仔细，她也知道王景仁是在故意说她好话。

她干巴巴回了句：“王兄做的更好。”

没想到，王景仁听她称呼他为“王兄”而不是手分或者后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接着，两人就一同出了使院正屋。

廊下已经有不少吏人往外走了，三三两两的，有的抱着空了的文书匣子，有的拎着布袋，有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这一天的工作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