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看着陆陆续续下班走人的同事们，有些恍惚发愣。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从卯时点卯进门，到申时鼓响放衙，统共也没几个时辰啊。

赵成立从晌午把她支回来，这一个下午竟再没叫过她，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她原想着他兴许会让人来问问壁画的事，或者至少让汪洋来跑一趟，谁知道什么都没有，就跟没她这号人似的。

按理说，她一个小胥吏最多跟着跑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轮不着她操心。可那壁画……那案子……可一直都悬着呢，她心里搁不下。

王景仁在旁边，见她半天不吭声，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陈前行……”

明晓回过神，笑了一下：“没什么，头一天上差，有点不习惯，觉着这放衙放得也太利索了。”

王景仁笑道：“今儿是赶巧了，积压的文书正好清完。往日里酉时能走就算早的，赶上田勾押催得紧，连轴转到戌时也是有的。”

他又问：“陈前行，你住哪儿？”

明晓回：“就住府衙后头的吏舍。”

王景仁眼睛一亮：“那好啊，我也住吏舍那头，东边第三间。往后咱们一道上下班，路上有个伴。”

他又搓了搓手：“陈前行，饿了吗？也该吃晡食了，府衙前头拐角有家卖胡饼的，再过去两步还有家卖羊肉汤的，不贵，味道还成。我请你去吃一口？头一天上差，我做个东。”

明晓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那笑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可也不让人讨厌，也许就是想在府衙里找个能说话的伴儿。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跟使院里的人套近乎，王景仁主动凑上来，正好，她也能从他嘴里多打听打听消息。

再说了，她忙了一天，肚子里那点朝食早消化干净了，这会儿也确实饿了。

“成。”

明晓点了点头：“不过说好了，我头一天来，该我请，你带路。”

王景仁赶紧摆手：“哪能让你请，你是新来的，该我做个东。走走走，那家羊肉汤再晚就卖完了。”

两人拐出府衙那条街，往南走了一段，到了个巷子口。

巷子不宽，两边挤着几家铺子，卖胡饼的、卖汤饼的、卖蒸糕的，热气腾腾的，混着一股子葱姜和羊肉的膻香味儿。

王景仁领着她进了靠里头那家羊肉汤铺子，铺面不大，摆着四五张矮桌，里头已经坐了几个客人，看打扮也是府衙里的吏人。

王景仁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了，冲灶上喊了一声：“两碗羊肉汤，多搁葱，四张胡饼。”

不多时汤端上来了，热腾腾的，碗里头羊肉切得薄，汤色奶白，上头飘着碧绿的葱花，胡椒搁得足，喝上一口能从嗓子眼暖到胃里。

明晓饿了一天，早上起的早，她随便在府衙公厨吃了点粥饼，那会儿天还黑着，又是冬天，她困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