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笑了。

“谢姑娘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跟你学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总账房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谢成礼穿着一件深褐棉袍，手里捏着旧族印簿。见谢观澜出现，他先迎上来两步。

“少主，今天是族印月验日。二房、六房、八房都已到齐，按旧规，总账房得开门点验。”

谢观澜停在台阶上。

“哪一条旧规？”

谢成礼翻开印簿。

“族印月验，房长具名，旁支共见。”

“今天房长来了几位？”

“三位。”

“旁见呢？”

谢成礼朝身后扫了一眼。

三个族老旧仆各自拱手，脸色沉着，却没人报姓名。

谢观澜的手按住钥匙。

“旁见不具名，验押无效。”

谢成礼脸色沉了下来。

“少主，谢氏几百年的规矩，难道要让一张纸上的名字压住？”

“纸上写的是谁开的门，谁验的印，谁拿走了什么。”

谢观澜从袖中取出旁录，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谁要开总账房，先在这里写名。”

“这是沈世子定的规矩？”

“这是我定的。”

谢观澜抬眼看他。

“你不认，就回去请族老重立。”

谢成礼把嘴抿成一条线。

沈照夜站在她身后，手臂搭着廊柱，像是对账房这点争执没什么兴趣。秦野却不知何时站到了侧门，伤口还没愈，脸色比平时更冷，手掌按在刀柄上，刀没出鞘。

谢成礼朝他扫了一眼。

“秦统领也要插手谢氏内务？”

“我奉王府旧押手令，守证物。”

秦野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谁要进门，先报名字。”

“这里是南陵。”

“门里是证物。”

两句话落下，院子里静了一拍。

谢成礼捏紧族印簿。

“世子今天就要离开南陵，谢氏总账房总不能让外人一直把着。”

“我走了，账房也不归你。”

沈照夜从廊柱旁直起身。

“谢姑娘留守，钥匙在她手里。旁支要验账，照旁见的规矩来。想趁我离开抢回总账房，至少先把这个抢字写得好看点。”

“世子慎言。”

“你们都要关门了，还怕我说门是怎么关的？”

谢成礼脸皮抽了一下，正要张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秦野朝西侧扫去。

侧门外，两个谢氏护院撞上门板，门闩发出闷响。紧跟着，门外有人喊：“二房奉族老口谕，开门验印！”

声音还没散，门板又被撞了一下。

谢观澜往旁边退了半步。

“谢成礼，你带来的人里，谁没报名字？”

谢成礼把族印簿往袖边一收，嘴唇绷紧。

第三声撞门响起，门闩裂开一道白痕。

秦野抽刀半寸，刀锋映出雨后的冷光。

“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