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撞开一道缝，外头两个护院挤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灰衣男人。他手里没拿兵器，袖口里却藏着一截细铁片。刚跨过门槛，人就冲向谢观澜腰间的钥匙。

沈照夜抬脚勾住门槛边的木凳。

木凳横着滑出去，正撞上那人的膝弯。他身形一晃，手指离钥匙只差半寸，谢观澜已经侧身避开。

秦野的刀鞘砸在那人肩上。

男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袖中铁片掉到青砖上。

院里几个护院拔刀。

秦野没追，只把刀鞘横在那人颈侧。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咬住牙关，嘴里没吐出一个字。

谢成礼急忙道：“他是二房护院，奉命护送族印……”

“护送族印用铁片？”

沈照夜俯身捡起铁片，在掌心翻了一眼。

铁片薄而长，边缘磨得锋利，尾端刻着一道极浅的水纹。

柳老板扫到铁片，脸上的笑意淡了。

“像水路账柜用的开封片。”

谢观澜转头：“你认得？”

“东泽船匣、旧缆棚，还有外槽账柜，都用过同类铁片。”柳老板没伸手去碰，“但这东西只能证明他接触过某条水路，证明不了他替谁办事。”

铁片边缘沾着一层淡灰泥浆，里头混着细碎的芦根屑。

沈照夜低头看跪在地上的男人。

“先查泥，再查铁片的来处。确认以前，别把它写成水盟证据。”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柳老板身上一掠，很快又垂回地面。

谢观澜让旁支管事取来旁录。

“姓名。”

男人咬着牙：“谢七。”

“全名。”

“谢成德。”

“谁让你碰钥匙？”

“族老口谕。”

“哪位族老？”

谢成德把头压低，手掌撑着青砖，半天没动。

秦野的刀鞘又往下压了压，男人肩背立刻绷紧。

谢观澜道：“秦统领，退开。”

秦野侧过脸看她。

“让他自己写。”

谢观澜把旁录递到谢成德面前。

“写名，写来处，写奉谁的口谕。再写清楚，你今天要取什么。”

谢成德盯着纸，手指在地上慢慢收紧。

谢成礼忽然喝道：“少主，你这是拿王府的规矩压谢氏族人！”

“他碰的是钥匙。”

谢观澜侧过身，将总账房的门挡住。

“钥匙是谢氏的。”

她按住腰侧，目光扫过院里所有人。

“谁想拿，谁就留下名字。”

这回，没人再撞门。

旁支管事站在一边，笔尖已经蘸好墨，旁录上清清楚楚写着“撞门、携铁片、抢钥匙”八个字。谢成礼扫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再往前一步，事情就不是族内验印，而是二房带人夺证。

雨水从屋檐滴到青砖上，谢成德低头捡起旁录。手腕抖了几下，他才落笔写下自己的姓名。字迹歪斜，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末尾时忽然泄了力。

谢观澜收回纸页。

“把人送去偏房，等二房房长具名领回。”

秦野移开刀鞘。

谢成礼脸色铁青，终究没再争。他带着剩下的护院往后退，经过沈照夜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世子走得快，未必回得来。”

沈照夜抬眼。

“南陵的账还在，就有人等我回来。账要是没了，谁等谁还不一定。”

谢成礼拂袖离去。

谢观澜合上旁录，交给管事。

“门重新换闩。今天起，谢氏旁支进总账房，须有两房共见，且不得携刀。”

她看向那枚水纹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