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碰他一下。”

沈照夜的声音不高。

武吏转过脸，故意把刀鞘贴着秦野伤肩晃了晃。

“沈世子下车受搜，秦统领自然不用再挨打。”

“你刚才说的是受搜。”

“现在说的是抗命。”

“命令呢？”

武吏把刀鞘顶到秦野胸口。

“京城规矩。”

秦野手背上的筋络绷起。

沈照夜扫了眼他肩头不断扩大的血色，又朝逼近的差役看去。两个贴墙的差役已经走出来，一个把短棍垂在腿边，另一个将窄刃藏在袖中。两个人都盯着秦野的右肩。

他们挑的位置很刁，正好卡在车厢阴影里。要不是车头偏出半尺，茶棚那边的人根本看不清刀光。

秦野一旦先拔刀，刀锋出鞘，铁索门前就只剩一笔“藩府拒捕”。

带头武吏等的就是这一笔。

沈照夜下了车。

靴底踩到雪水沟边，薄冰裂了细细一道。水面映着半截铁索，还有武吏压低的手腕。

“世子。”秦野出声。

“坐着。”

“他们要动手。”

“我看见了。”

沈照夜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铁索外，刚好挡住秦野和武吏。

“从现在开始，谁再碰他一下，名字就不用留了。”

武吏抬起下巴：“跪下，先搜身。”

“搜身之前，连公文都不看？”

“公文在城门验过了。”

“那你们凭什么搜？”

“凭照狱巷的规矩。”

“规矩写在哪儿？”

武吏抬手，指向那道铁索门。

“门上。”

门板上只留着一道道被风雪磨白的刀痕，连半个字也找不出来。

沈照夜点点头。

“原来规矩写在铁上。”

武吏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少跟我绕嘴。”

他抓住衣襟的同时，右侧差役突然出刀。

刀光从秦野伤肩旁边掠过，直奔肋下。

秦野猛地收紧缰绳，马身往后退了半步。短刃擦着他衣襟过去，带起一片布屑。他伤肩抬不到位，咬着牙用右手抽刀，刀锋出鞘不过半尺。

刀没有横斩。

秦野把刀柄卡进鞍侧，借着马身向旁边一挤，刀背横到差役腕骨前。差役收势不住，手腕撞上刀背，整条手臂被别开。

另一名差役从后头逼近，短棍朝他右肩砸下。

秦野贴着车壁借力，棍梢砸空，落在车辕上，木屑四处飞散。他右手翻刀，刀背沿车壁滑过去，正好封住对方再次递来的窄刃。

刀锋相撞，叮的一声脆响。

“秦野！”人群里有人喊，“他拔刀了！”

守门武吏立刻喝道：“北境亲卫当街伤人，拿下！”

几个差役同时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