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墙角！”秦野喝道。

陶栓刚往后退了一步，墙头便有黑影落下。

那人落地无声，黑衣贴身，脸上蒙着灰布。右手的窄刀短而薄，刀尖一转，直接奔着陶栓喉口刺去。

秦野从巷口冲了过来。

右肩抬不起来，他只用右手横刀。刀身撞上窄刃，闷响贴着墙根散开。那人的刀锋顺势压下，擦过秦野肩口，布带当场裂开，血色从里头涌出来。

秦野咬住牙，身体撞上墙面，刀还横在两人中间。

“带他走！”

“走不了。”

沈照夜抬眼看向墙头。

灯影里又落下一人。

这人手里没刀，只拽着从墙外垂下来的黑绳，绳端系着一枚铁钩。钩尖一挑，旧柜房门框上的封泥就要给生生刮掉。

沈照夜脚下一错，挡在门前。

黑衣人马上变招，刀尖贴着地砖划过，直取他的脚踝。沈照夜抬腿避开，剑鞘顺势往下磕，鞘头撞在刀背上。那人的手腕一沉，刀锋擦着砖面弹开，黑暗里迸出一点火星。

墙里的灯焰忽然矮了下去。

远处有人轻轻敲了三下墙。

咚。

咚。

咚……

陶栓脸色发白。

“有人在里头报信。”

“听出来了？”

“以前送酒时见过。三下是清路。”

“今日没人清的了。”

沈照夜把他往后一推，剑鞘横在胸前。

后墙外的暗处，脚步声散开了。

一人踩上屋脊，一人踏过木板，还有一人落在排水沟旁。脚步都压的极轻，只剩瓦片被雪压裂的细响。

赵衡没派差役。

这些人没有官牌，没有灯笼，也没有能拿出来盘问的名字。

他们只要让陶栓从这面墙后消失，再把封泥刮掉，明日就能说成陶栓趁夜逃走。旧柜外留下的痕迹，也会给雪水泡烂。

沈照夜望着灯下那道黑影。

“你们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擦门的？”

黑衣人脚尖在湿砖上点了一下，身体贴地冲近。窄刀先刺沈照夜左肋，到了半途又往上挑，刀路转向右腕寒纹。

沈照夜收鞘，刀锋擦过鞘面。

那人借着反震翻身，另一只手从袖里弹出一枚细针，直取陶栓眉心。

秦野抬刀挡住。

细针撞在刀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针尖折断。

“带陶栓走！”秦野又喊了一声。

他右肩的血已经流到手肘，手背给冷风一吹，白的皮肤绷出一层亮光。可他的刀还压在墙边，那根攀墙钩就过不来。

沈照夜没回头。

“你能撑多久？”

“等你把人打退。”

“问的是肩。”

“肩不认账。”

黑衣人退进灯影外，脚步停在三丈远。

沈照夜没追。

他闭上眼。

雪落在屋檐上，细碎的响动盖住了巷外车轮。墙里的灯芯啪的一声，灯油沿铜盏边沿滑下来。左边瓦片承着霜，右边那块则有一道新裂口，踩上去会先往下塌一点。

衣角割开风，从右后方逼近。

刀锋擦过灯火，灯焰往左边一偏。

沈照夜睁眼时，剑已出鞘半寸。

寒光只露出一道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