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织朝外头看去。

“后巷有人接应？”

掌柜沉默片刻，低声道：“只是送货。”

“送什么货？”

“药材。”

沈照夜扫了他一眼。

“你们钱庄什么时候替人送药？”

掌柜抿紧嘴唇。

谢观澜问：“送药库，还是送药童？”

掌柜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朝高柜后的窄门看去。

很快，快得只像雨光晃了一下。

沈照夜看见了。

柳烟织也看见了。

她没再追问，只把伪副本按在柜台上。

“掌柜，今天我只拿走一张纸。可你要是动了里面的账，明天就不只是退订金这么简单。”

掌柜喉结动了动。

“你以为拿到一张空纸，就能查出什么？”

“空纸不会说话。”

柳烟织转身收起伞。

“可谁先给它盖了印，谁等着往上填名，总会说话。”

她把空白模板交给沈照夜。

“今晚你保管。明天辰时前还我。痕迹可以旁录，封痕不能拆。”

沈照夜接过纸，指腹隔着油纸摸到那三道深浅不同的封痕。

“名单归你，旁录归我。”

“北境的消息呢？”

“等你取回名单时给。”

“别拿一条已经死掉的路糊弄我。”

“我给你的路，至少还会走一夜。”

柳烟织没再问，转身出了钱庄。

谢观澜把桌上的伪副本，还有账簿上的空栏一一记下，又看了眼那道贴着封条的窄门。

“你觉得深院转人，跟这里有直接关系？”

“我觉得有人想让它们看起来有关系。”

“那照狱巷呢？”

“一样。”

沈照夜把旁录的油纸折好。

“先记能证明的。格式相近，封痕相同，时间和柜号的写法也接近。”

“但还不能证明是同一条线。”

“不能。”

他看向高柜后的窄门。

“所以底册不能现在开。”

“要是里面的人已经在毁账呢？”

“那就让他毁。”

谢观澜皱起眉。

沈照夜收回视线。

“他毁得越急，留下的痕迹越多。我们现在拆封，钱庄只会把所有东西推成闯入后的混乱。”

“你准备怎么做？”

“盯住后巷，记清楚今晚从这里出去的每一样东西。”

沈照夜转身往外走。

“尤其是药材。”

夜色落下来时，雨已经密了。

钱庄门前挂起两盏旧灯，灯罩被风吹得来回摇摆。柳烟织站在街角的雨棚下，远远看着沈照夜跟谢观澜从后堂出来。

沈照夜停在檐下，没急着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庄的暗门。

门上的封条安静贴着，白纸边缘却渗出一线潮黑。

后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只嵌进墙里的高柜猛的一震，柜门被从里面撞开，木屑飞出，账房里的灯火跟着晃灭半盏。

柜门后传出压低的喘息声。

紧接着，黑暗里有人问：

“药库那边，火准备好了吗？”

没人应声。

片刻后，窄门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敲击。

沈照夜的眼神沉了下去。

雨声密密麻麻，檐下的灯火一晃……

高柜里，传来第二声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