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也签了字,抬头瞪了齐怀远一眼:“小齐,你们联营组到底是下来核查数据的,还是下来添乱的?赶紧把那两页纸找出来!”
“我真没拿……”马文斌缩着脖子往外退,“我去车上找找,兴许是夹在旧报纸里带出去了。”
他说完,转身溜出了资料室。
齐怀远也没多待,冲周科长点了下头,跟着退了出去。
等那两人一走,顾念念立刻转向赵小云:“小云,他们拿走的那两页纸上,除了外省站点,还有咱们省内柳树坪、双河这几个加急站的关联调拨单号。你马上拿我的备用底册,去办公室把这几个站的签收人和电话重新核一遍。”
“好,我这就去!”
赵小云抱起档案袋快步出门。
许杨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齐怀远和马文斌钻进吉普车,低声对顾念念说:“他们早上六点半就到了安阳站,却一直等到八点半咱们过来才露面。中间这两个小时,足够他们去镇上的邮电所发一轮电报或者打电话了。”
“去通信室,查今早七点到八点的长途通话记录。”
顾念念说。
两人刚走出资料室大门,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
林小北开着那辆绿色大货车冲进院子,一脚刹车踩停在水泥坪上。
车门推开,林小北从驾驶室跳下来,手里捏着一封被撕开过的牛皮纸信封,喘着粗气往这边跑。
“顾厂长!许哥!”
林小北跑到跟前,把信封递过来,“我昨晚连夜把五套总成送到柳树坪,今天一大早刚准备往双河走,柳树坪邮电所的人追上来,把咱们前天发过去的调拨确认信给退回来了!”
顾念念接过信封。
信封正面盖着“退回”的蓝印,里头除了天海原有的确认单,还多塞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纸上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六个字:先停机,等通知。
“谁退回来的?”
顾念念问。
“邮电所的投递员说是柳树坪农机站收发室拒收的!”
林小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掉头回柳树坪站里去问。结果站门口围了好几个人,贺站长正在里头跟人吵架,我连大门都没挤进去,就先踩油门回来报信了!”
旁边的鲁站长一听,急得直跺脚:“老贺那脾气跟火药桶似的,五套总成昨晚都卸了车,今早正准备换装下地呢,这时候让他停机,那还不闹翻天了!”
“许杨,去通信室。”
顾念念捏着那张横格纸,转身往办公楼东头的通信室走。
通信室里,值班话务员正戴着耳机插拔交换机插头。
许杨亮出省机械学会的介绍信,指着桌上的通话登记簿:“同志,麻烦查一下今天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有没有从镇邮电所打往柳树坪、双河、岔河方向的加急电话。”
话务员翻开登记簿看了一眼:“有,早上七点一刻,镇上有人挂了三个农机联营组的行政加急号,全是通过我们这儿转接下去的。第一个就是柳树坪农机站,通话时间四分钟。”
顾念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
齐怀远一边在安阳站拿假木箱拖住评定组,一边早就让人通过联营组的行政专线,直接往下面各个农机站下了停机指令。
“接柳树坪农机站,找贺站长。”
顾念念对话务员说。
话务员把插头捅进插孔,摇了两圈手摇柄。
过了十几秒,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中间还夹杂着扳手砸在铁皮上的叮当声。
“喂!哪位?”
贺站长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哑得厉害。
“贺站长,我是顾念念。”
顾念念握紧听筒,“林小北昨晚送过去的五套总成,现在装上车没有?”
柳树坪站长在电话里喊道:“顾厂长,咱们这儿来了人,说你们的合同已经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