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齐怀远被扣住之后，外头还能有人掐着点往芦花荡送假绿卡！”

李队长一把抓起桌上的押解单，转身推开隔壁值班室的门，“把齐怀远带过来！”

两名干警把戴着手铐的齐怀远从木椅上提溜起来，推进了电话室。

顾念念站在办公桌旁，直接把那张写着“老严”的复写纸和招工调令拍在齐怀远面前的桌角上：“齐怀远，何成在平川已经全招了。南郊机电设备联营公司的蒋成远，昨天越过你直接派人去天海取了旧排工表，还印了假绿卡往芦花荡送货。你把所有黑锅都背在自己身上，人家在省城连你的名字都抹干净了。”

齐怀远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省城劳动服务公司的招工调令，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签字笔迹看了好几秒，闭了闭眼，哑着嗓子开口：“李队长，郑主任，我说……我都说！其实从一开始，想要天海八〇型底图和外省一百二十套配额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和陈建华，是设备联营公司的蒋成远！”

郑主任沉着脸喝问：“蒋成远一个管机电配套的副经理，他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蒋成远手里攥着南方好几个垦区的农机统购大盘！”

齐怀远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桌沿上，急切地竹筒倒豆子，“上个月他看到天海在安阳跑出了一千二百亩优等品数据，就找上我和陈建华。他以设备联营公司搞‘跨省统一配套’的名义向我们许诺，只要我帮他压住外省三站的正式邀请函，逼着天海交出补偿垫公差表，或者让天海在泥地测试里出丑退单，他就把省一厂那批积压的旧件全包装成统配总成吃下来，年底给我们两成干股！”

李队长拿着审讯笔飞快记录，抬头追问：“那昨晚芦花荡那八套带假绿卡的货，也是他提前备好的？”

“对！我只负责在业务二科压着通知单，还有给芦花荡的郑联络员打电话改耕深！”

齐怀远拼命摇头，“至于从平川买通内鬼偷排工表、在南郊三号库私印绿卡装车，全是蒋成远自己安排人干的，他连底牌都没让我摸过！”

周科长此时刚从芦花荡赶回学会，一进门听到这话，气得把公文包往椅背上一挂：“好哇！合着齐怀远和陈建华只是他在前头探路的马前卒，真正想把仿制劣质件塞进春耕大盘的，是这个蒋成远！李队长，咱们现在就去南郊设备联营公司拿人！”

“周科长，抓人取证的事交给李队长就行，咱们评定组和天海今天早上的头等大事，不是去南郊抓蒋成远。”

顾念念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指针已经指向早上六点半，“现在离八点钟三站同时开机复测只剩一个半钟头了。蒋成远折了昨晚那八套假货，今天早上肯定还会利用设备联营公司的行政权限在验收流程上做手脚。我们绝不能因为追查他，耽误了樟树湾、白水河和芦花荡的春耕实测。”

周科长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小顾说得对！春耕不等人，只要咱们今天早上把三站二十套的泥地对照数据实打实跑出来，蒋成远在背后搞什么名堂都是白搭！”

就在这时，学会秘书处的一名女干事手里拿着一份刚送达的红头函件，快步走进电话室递给郑主任：“郑老，南郊机电设备联营公司刚派专人送来的紧急协调函，说是八点钟要在咱们学会三楼会议室召开跨省农机统配联席会，蒋副经理人已经在楼上了！”

郑主任拆开信封，抽出里头盖着机电设备联营公司大印的文件扫了两眼，抬头把那份新文件递向顾念念：“蒋成远申请把外省复测改成统一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