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手里的牌不够。

回单能证明单据有问题。

但不能证明药有问题。

药房已经被封了。

他进不去。

门被敲了两下。

“谁？”

“我。”

张铁柱的声音。

陈钢起身开门。

张铁柱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手机。

“出什么事了？”

张铁柱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

侧身挤进来。

陈钢把门带上。

“赵强回来了。”

张铁柱压着声音说。

“我看到他车了。”

“不是，你听我说。”

张铁柱把手机递过来。

“我刚才在值班室门口抽烟，听见药房那边有动静。”

“侧门进去的。”

“我绕到后面窗户看了一眼——他在搬东西。”

“搬什么？”

“纸箱子。”

“从药房往外搬。”

“搬到他车上了。”

陈钢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很偏，光线暗。

但能看出来——

一个人弯着腰，抱着一个白色纸箱，正从侧门出来。

白色纸箱的侧面有字。

陈钢放大看。

模糊。

但能辨认出前两个字——“佳禾”。

“几箱？”

“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搬第三箱了。”

“后来刘德才打电话叫我去行政楼帮忙搬桌子，我就走了。”

“等我回来他车已经开走了。”

陈钢把手机还给他。

赵强在检查组走了之后回来。

从被封的药房里往外搬佳禾的箱子。

上午检查组带走了几箱东西。

下午赵强又搬走几箱东西。

检查组带走的是要查的。

赵强搬走的——是不能被查到的。

“你拍了几张？”

“就这一张。”

“他动作太快了，我手机还差点被发现。”

“够了。”

陈钢说。

“发我。”

张铁柱操作了几下。

陈钢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

“还有别的吗？”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事不知道算不算。”

“说。”

“刘德才今天下午——打了四五个电话。”

“我搬桌子的时候他办公室门没关严。”

“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不对。”

“怎么不对？”

“急。”

“平时他打电话都是那个腔调你知道的，慢悠悠的，官味儿重。”

“今天不一样。”

“语速快。”

“我听见一句——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陈钢点了下头。

“行。”

“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张铁柱走了。

陈钢重新坐下。

他打开手机相册。

看张铁柱刚发的那张照片。

赵强搬走的东西——

如果是药品，那就是在销毁证据。

如果是单据，同样是销毁证据。

不管搬的是什么，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一件事：

刘德才慌了。

检查组带走了一部分东西。

刘德才判断剩下的可能也保不住。

所以让赵强趁下午没人赶紧转移。

但他的判断有一个漏洞。

检查组上午来的时候，药房的东西是什么状态？

他们拍了照片没有？

做了清单没有？

如果做了——

下午少的那几箱，就是最好的证据。

自己跳进坑里了。

除非检查组根本没做清单。

陈钢不确定。

他不了解检查组的工作流程。

方国栋可能了解。

但方国栋现在在医院里，电话未必安全。

三天。

还有两天半。

陈钢把手机锁屏。

靠在椅背上。

理疗室的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六月底的傍晚来得晚。

但走廊里的光线已经发黄。

他盯着天花板。

那根闪了一周的灯管，终于彻底灭了。

黑下来的一瞬间。

他的手机又亮了。

方若云。

“陈哥，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他说——签收单留底联，在赵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