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
两天没出现的赵强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眼底有青,嘴唇干裂,像两晚没睡好觉的样子。
他穿着白大褂,胸牌还别着,但扣子扣错了一颗。
“陈医生。”
“赵哥。”
陈钢没站起来。
赵强往里看了一眼,确认隔间里只有陈钢一个人。
然后进来了。
门带上。
“你……在整档案?”
“嗯。刘院长安排的。”
赵强“哦”了一声。
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坐的意思。
两只手交替捏着白大褂的下摆。
陈钢等着。
沉默了大概十秒。
赵强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
“下午那个会,你知道吧?”
“知道。人事调整。”
赵强舔了下嘴唇:
“刘院长找我谈过了。”
“谈什么?”
赵强没直接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他让我在会上作证。说你在理疗室私自给患者开方,没有走处方审核流程,属于超范围执业。”
陈钢看着他。
赵强的眼神在躲。
“赵哥,你在药房干了几年了?”
“……七年。”
“七年里经手多少签收单?”
赵强的喉结动了一下。
陈钢语气没变:
“你在会上说什么我管不了。但我劝你想清楚一件事——检查组说过后续还要来。他们下次来查什么,你比我清楚。”
赵强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不找你麻烦。”陈钢说,“但别人给你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你自己掂量。”
赵强站了几秒。
转身。
开门。
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陈钢重新靠回椅背。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计算过的。
没有威胁——
只是陈述事实。
但是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赵强现在的处境:
刘德才要他出面作证咬陈钢。
检查组随时可能回来查他经手的签收记录。
佳禾在收线对口径。
三面夹击。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些留底联。
现在他得做选择了——
是用那些单据保护自己,还是交给刘德才当投名状。
陈钢拿起手机,给方若云发了一条。
“赵强来找过我了。下午会上他可能作证。”
方若云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爸说——让他作。”
让他作。
陈钢看着这三个字,慢慢笑了一下。
方国栋不怕赵强咬他。
甚至——
他在等赵强咬他。
因为赵强一旦在职工大会上公开作证,就等于他把自己摆上了台面。
所有人都会记住他的话。
等检查组回来的时候,如果发现药品签收记录有问题——
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这个站出来替刘德才背书的药房管理员。
赵强在用自己的信誉给刘德才当挡牌。
而刘德才需要的只是拖住今天。
方国栋需要的——
是三十六个小时后赵强无路可退的那一刻。
陈钢锁屏。
站起来。
下午三点。
他得去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方若云。
不是张铁柱。
一个没存的号码。
昨晚那个——佳禾省区的。
短信,四个字:
“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