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看着苏晴的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U盘。 空调遥控器电池仓。306房间。 赵强在旁边已经开始慌了,声音拔高:“完了完了完了——” “闭嘴。”陈钢说。 赵强真的闭嘴了。 方国栋的电话还在拨,对面占线。他挂了重拨,脸色铁青。 “苏晴的人在现场?”陈钢问。 “她说亲眼看到的。” “看到什么程度?进房间了还是在走廊?” 陈钢直接拨了苏晴的号。两声接通。 “什么情况?”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说话:“两个人,便装,拿着房卡直接进的。我的摄影师在走廊拍到了。” “他们现在还在里面?” “刚进去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一个快捷酒店的房间,翻找一个U盘,如果不知道藏在哪——至少要十分钟。 但如果知道呢? 陈钢看了赵强一眼:“你跟谁说过U盘的事?” 赵强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谁都没说!” “你在酒店房间里藏U盘的时候,有没有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赵强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慢慢变了颜色。 “我……我昨天晚上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我说我把重要东西藏好了,让她别担心。” 方国栋转过头来,眼神能杀人。 “你他妈——” “我没说藏在哪!”赵强急了,“我就说藏好了!” “你老婆的电话被监听了。”陈钢说。 这不是猜测。佳禾有钱有关系,赵强失踪后第一件事就是监控他所有能联系到的人。老婆的手机是最基本的。 赵强一句话听到“藏好了”,对方就知道有备份。再结合他住在锦安快捷——范围已经缩到一个房间了。 “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陈钢对苏晴说,“三分钟找不到。你的人能拖他们一下吗?” “怎么拖?” “敲门。说是酒店查房。说隔壁投诉噪音。随便什么理由,让他们停手哪怕三十秒。” 苏晴那边沉默了一秒。 “我试试。” 电话没挂。陈钢听到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三下,很重。 “你好,前台的,隔壁客人反映有响动——” 门开了。一个男声,不耐烦:“我们马上走。” 门又关了。 苏晴的声音重新贴近话筒:“没拖住。但他开门的时候我的人看到了——他们在翻床垫,还没动空调那边。” 还没动。 陈钢看了一眼地图。车子现在的位置离酒店还有至少六分钟车程。 来不及。 但方国栋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丰台路派出所?我是省级医疗质控中心特派组方国栋,工号7204。锦安快捷酒店306房间现在有人非法侵入,里面有我们调查组的涉案物证。我需要你们立刻出警。” 对面说了几句什么。 方国栋的声音硬得像铁:“不需要确认。我现在口头报案,你们有义务出警。五分钟之内到不了,后果你们担。” 挂了。 陈钢的耳朵还贴着自己的手机。苏晴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翻东西的声音,通过酒店隔音很差的墙壁传过来的。 “他们在拆空调外壳。”苏晴说。 陈钢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遥控器不在空调上,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一般人不会注意遥控器的电池仓。但如果他们已经开始拆空调了,说明他们在找小型存储设备——很快就会把目标转向所有带缝隙的东西。 “遥控器在床头柜抽屉里。”赵强的声音几乎是哀嚎。 所有人都看着陈钢的手机,像是能透过声音看到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 一分钟。 两分钟。 苏晴的声音突然急了:“有人从房间出来了。走得很快。手里——看不清拿了什么,外套口袋鼓了一块。” 方国栋的拳头砸在车门扶手上。 “拍到了吗?”陈钢问。 “拍到了。正脸、侧脸、离开方向都有。” “跟吗?” “不跟。”苏晴很冷静,“我们不是警察,跟了反而打草惊蛇。照片够用了。” 陈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车里安静了几秒。赵强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在抖。 方国栋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了——那种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做决定的平静。 “U盘丢了。”他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电子备份没了。”陈钢说。 “原件还在我们手上。”方国栋拍了拍韩科员手里的书包,“鉴定走官方流程,不需要电子版。” “但佳禾现在知道了我们掌握的范围。” “知道了又怎样?”方国栋偏了一下头,“他们能销毁原件吗?原件在我手上。他们能阻止鉴定吗?鉴定机构是省物证中心,佳禾的手伸不进去。” 陈钢没接话。 方国栋说的是对的。原件在手,证据链完整,技术层面佳禾翻不了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佳禾派人抢U盘——动作这么快、这么直接——不像是为了销毁证据。他们应该知道原件已经被交出去了。 那他们抢U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陈钢闭上眼,把佳禾最近的动作串了一遍。 第一步:报案,说赵强敲诈勒索。 第二步:换律师团,周正国的妻弟。 第三步:抢U盘。 第四步:官方微博声明,提前打“自媒体造谣”的标签。 这不是防守。这是进攻。 他们不是在毁证据——他们是在构建另一套叙事。 “赵强窃取公司内部文件,伪造后用于敲诈。调查组基于伪造材料启动调查,程序违法。”陈钢睁开眼,“他们要的不是赢官司,是让整个调查变成一场。” 方国栋的眼睛眯了一下。 “U盘里如果有原始扫描件的元数据——时间戳、设备信息——他们可以拿来做文章。比如证明扫描时间在赵强离职之后,暗示这些材料是事后伪造的。” 方国栋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摸出了电话。 “我得通知法务。”他说,“鉴定流程要加速。原件公章的墨迹年代鉴定必须赶在他们起诉之前出结果。” 陈钢点了一下头。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跳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复杂社会对抗情境。宿主当前无可用技能应对此类局面。建议:回归医疗主线积累医德值,解锁高阶能力。】 陈钢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六个县的病历调取。今天启动的。 如果那些病历里能找到因佳禾药品失效而治疗失败的案例——那些患者不仅是苏晴报道的信源,更是佳禾“产品质量合格”声明的直接反证。 佳禾的律师团能攻击赵强的证人资格,能攻击调查程序,但他们没法攻击患者的病历。 “方组长。”陈钢说。 “嗯。” “病历调取的事,我需要参与分析。” 方国栋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是技术咨询专家。病历分析本来就是你的活。” “我需要亲自去那几个县。” 方国栋的手停在半空。 “纸质病历有些东西看不出来。”陈钢说,“我得看到病人本人。” 他没说的是——系统的望诊技能,只有面对面才能触发。 方国栋盯着他看了三秒。 “先回卫健委。把今天的材料入库。”他说,“明天一早,你去第一个县。” 陈钢靠回座位。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晴的消息:那两个人上了一辆车,车牌拍到了。你猜是谁名下的? 下面跟着一行字。 周维律师事务所。公务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