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哗啦哗啦的麻将声,还夹杂着几句脏话。
“胡了!给钱给钱!”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叫唤,“今儿手气真顺,老子今晚请客,去滨江饭店吃肘子!”
林奇冲高阳使了个眼色。
高阳和苏菲心领神会,悄悄绕到了后窗户。李向守住了巷子口。
林奇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掀开门帘。
“吃肘子?我看你是想吃牢饭吧!”
屋里的四个人被吓了一跳。
正对着门口坐着的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是照片上的孙大圣。他手里还抓着一张“二条”,看见警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反应极快,把牌一推,转身就往后窗户跑:“警察打人啦!跑啊!”
“哗啦!”
后窗户刚被推开,高阳那张严肃的脸就露了出来,手里举着警棍:“回去!”
孙大圣一看后路被断,眼珠子一转,又要往床底下钻。
林奇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薅住孙大圣的衣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把他的脸狠狠按在麻将桌上。
“哎哟!手断了!断了!”
孙大圣惨叫着,“警官!我没犯法啊!打个小麻将不至于抓人吧?”
“打麻将?”
林奇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打印出来的指纹比对图,拍在他脸上。
“睁开你的猴眼看看!”
“这是老县长家窗户上的指纹,这是你的指纹。一模一样!”
“孙大圣,你这‘爬墙鬼’当得挺过瘾啊?连老县长的家都敢偷,你是不是觉得你真是齐天大圣了?”
孙大圣看着那张图,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软了。
他是个老江湖,知道这种证据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口供,这是铁证。
“我……我……”
孙大圣哆嗦着嘴唇,最后脑袋一耷拉,“我交代……金镯子就在床底下的饼干盒里……”
……
案子破了。
从锁定嫌疑人到抓捕归案,一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林奇押着孙大圣,把那对金手镯还给躺在病床上的老县长时,老人家激动得握着林奇的手不撒开。
“神速!真的是神速啊!”
老县长感慨道,“现在的警察,真是不一样了。高科技,厉害啊!”
消息传回局里,整个公安局都轰动了。
那台原本被视为“高级玩具”的386电脑,瞬间成了香饽饽。以前对录指纹推三阻四的派出所民警,现在排着队来找高阳:“哎,高工,我有几个积案的指纹,你也帮我扫扫呗?”
高阳成了局里的红人,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八点。
林奇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属院。
楼道里的灯修好了,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上,透着一股暖意。
他对门的房门开着。
叶宁正搬着一张椅子放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灯泡,似乎是要换门厅的灯。
她踮着脚,身体有些摇晃。
“我来吧。”
林奇走过去,没等她拒绝,直接接过灯泡,站上椅子。
他个子高,抬手就够到了灯座。三两下,灯泡换好,亮了。
“谢了。”
叶宁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灯光映在她清冷的眸子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听说你今天又破了个案子?”叶宁突然问道。
“消息挺灵通。”林奇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抓了个小偷,不算大案。”
“对你来说不算。”
叶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意味深长,“但我注意到,你今天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快。你的呼吸频率也比平时慢。”
“这说明,你从这个案子里获得了一种……掌控感。”
“掌控感?”林奇皱眉。
“对。”
叶宁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像是在分析一个病例,“之前的雨夜屠夫案,你是靠直觉和勇气。钢材案,你是靠人情和博弈。但这起案子,你是靠规则和技术。”
“林警官,你正在试图建立一张网。”
“一张看不见的、能把所有罪恶都过滤出来的网。你想用这张网,来消除你内心深处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林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人形X光机。她似乎总能透过表象,看到他重生者特有的那种焦虑——那种想要改变一切、却又怕历史重演的焦虑。
“网是用来抓鱼的。”
林奇笑了笑,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只要能抓到鱼,什么网都行。”
“是吗?”
叶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愿你这张网,别把你不想抓的东西,也捞上来。”
说完,她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林奇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眉头紧锁。
不想抓的东西?她指的什么?是那个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还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林奇的BP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留言只有两个字:
【老地方。】
林奇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这个暗号,他在前世见过。
那是**“鬼市”**的接头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