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滨江县长途汽车站招待所。
这是一家国营的老式招待所,三层红砖楼,门口挂着个昏暗的灯箱,写着“住宿、洗浴”。
前台服务员是个胖大姐,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咚咚。”
林奇敲了敲柜台。
胖大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没房了,满了。”
林奇没说话,直接亮出了警官证。
“警察。查房。”
胖大姐一激灵,睡意全无:“哎哟,同志,我们可是正经经营……”
“嘘。”
林奇竖起手指,“刚才是不是有个戴墨镜、拎黑皮包的男人住进来了?大概三十多岁,外地口音。”
胖大姐想了想,连连点头:“有!有这么个人!挺横的,刚才还要我给他送两瓶啤酒上去。住在208房间。”
“208……”
林奇看了一眼登记簿。上面写的名字是“张强”,身份证号一看就是假的。
“这层楼除了他,还有谁?”
“209和207都没人,空着呢。”
“把209的钥匙给我。”
林奇收起证件,压低声音,“记住,要是那人下来,或者打电话,你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出了事,你这就是包庇罪。”
胖大姐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把带着木牌的钥匙。
……
二楼走廊里铺着那种老式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脚臭味。
林奇贴着墙根,摸到了209房间的门口。他用钥匙轻轻开了门,钻了进去。
209和208只有一墙之隔。
这种老式招待所的隔音效果极差。墙壁也就是一层薄薄的预制板,甚至能听见隔壁冲厕所的声音。
林奇把耳朵贴在墙上。
隔壁很安静。
过了大概五分钟,传来了“咕咚咕咚”喝啤酒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的脆响。
紧接着,电话响了。
不是房间里的座机,是大哥大(移动电话)的声音。
在90年代初,能用得起大哥大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这人是个大鱼。
“喂。”
隔壁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货到了。”
“……嗯,都在包里。四把‘短的’,一把‘喷子’。”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四把手枪,一把猎枪。这火力足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了!
“……滨江这边的买家不靠谱,那个什么鬼市的二爷就是个怂包。……对,我想换个路子。”
“……什么?今晚交易?……太急了吧?”
“……行。你在哪?……城东,老纺织厂冷库?……好,我知道了。两点见。钱带够,少一分老子崩了你。”
“啪。”
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是收拾东西的声音,拉链拉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林奇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十五分。只有四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