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老纺织厂冷库,那是已经废弃多年的地方,地形复杂,四通八达。如果让他们在那儿接上头,交易一旦完成,这批枪就会流入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林奇没有犹豫。
他迅速掏出BP机(当时还没有手机),但他没有呼叫李向,也没有呼叫高阳。
这时候叫人,来不及了。从县局集合队伍,再赶到城东,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人手里有枪,如果不小心打草惊蛇,在招待所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发生枪战,会伤及无辜。
必须在路上截住他。或者,在他交易的时候,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林奇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弹夹满弹,7发。
“一对多。”
林奇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冷笑,“正好,试试这辈子的枪法有没有退步。”
他轻轻拉开门,探出头。
正好看到隔壁208的房门打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拎着沉甸甸的黑皮包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向楼梯口走去。
林奇没有急着跟上去。他数了五秒。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十分钟后。
那个男人在路边拦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去城东,老纺织厂。”
出租车绝尘而去。
林奇站在路边的阴影里。这个点,街上根本没有别的车。
就在他准备强行征用路边一辆停着的摩托车时,一辆破旧的吉普车突然在他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
露出一张让他意想不到的脸。
叶宁。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散着,眼神依然清冷。
“上车。”
她说。
林奇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我刚下夜班。看见你在路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叶宁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那辆出租车往东去了。你要追他?”
林奇犹豫了一秒。带个平民去追持枪歹徒?这严重违反规定。
“他手里有枪。很危险。”林奇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
叶宁平静地看着他,手握着方向盘,“但我看你的样子,如果我不带你,你打算靠两条腿跑过去吗?”
“上车。我是医生,如果真打起来,我也许能帮你止血。”
林奇看着那辆已经快消失的出租车尾灯,咬了咬牙。
“开车!”
他拉开车门跳了上去,“跟紧那辆车,别太近,别开大灯!”
吉普车轰鸣一声,冲进了夜色。
车厢里。
林奇一边紧盯着前方,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女邻居。
“你到底是谁?”林奇问。
“你的邻居。”
叶宁目视前方,车开得极稳,甚至还懂得利用前车的尾灯盲区,“也许,还能做你未来的心理医生。”
“但我现在觉得,你比我更像个疯子。”
林奇笑了。他从腰间拔出枪,哗啦一声拉动套筒。
“疯子通常都能活得比较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