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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浅水养鱼

她今天没穿风衣,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显得更加清冷瘦削。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

“看新闻了。”叶宁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林奇脸上刮过,“滨江县公安局破获特大持枪绑架案,击毙歹徒六人。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我认得出那是你的杰作。”

“为民除害。”林奇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坐?”

“不了,屋里全是血腥味,熏人。”叶宁把手里的小玻璃瓶递过来,“给你的。”

林奇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没有标签的棕色药瓶:“鹤顶红?怕我知道你太多秘密,想灭口?”

“高纯度复合维生素,加了点安神成分。”叶宁淡淡地说,“你的瞳孔处于应激性收缩状态,手部有轻微震颤。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前兆。林奇,救了几十个人,但每件事都有代价。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了你‘预知’的能力,就会拿走你的睡眠。”

林奇捏着药瓶,沉默了片刻。

这个女人,总能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他心惊肉跳的话。

“我要走了。”林奇突然说,“调去市局。”

叶宁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滨江太小,装不下你的秘密。去了市里也好,那边的精神科医生水平更高,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

说完,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别以为走了就结束了。林奇,无论是你的‘梦’,还是我的‘病’,都只是刚刚开始。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清脆,笃定。

林奇看着手里的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滨江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公安局门口。

林奇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站在大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显得有些破旧的办公楼。

国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二楼那个熟悉的窗户后面,李向正站在那儿,手里夹着烟,隔着玻璃冲他挥了挥手。没有送别,没有眼泪,两个大老爷们之间,这样就够了。

“走吧。”陈文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也没抬。

林奇拉开车门,跳上后座,把包扔在一边。

吉普车轰鸣着启动,卷起一地黄叶,驶出了县局大院,拐上了通往市里的国道。

路过“金海岸”娱乐城的时候,林奇往外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销金窟已经被贴上了封条,门庭冷落,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断了几根,像是一张残缺的嘴。

白宏伟倒了,二驴子死了。

滨江县的这页纸,翻过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叶宁给的那瓶药,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支队。”

“嗯?”

“市里的房价贵吗?”

陈文愣了一下,放下报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贵。不过你要是能多破一点悬案的话,奖金够你买个厕所。”

林奇笑了,往后座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挣它一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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