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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铁证如山

上午十点,红星纺织厂行政楼的大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厂里的中层干部。主席台上,副厂长李国栋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对着麦克风做关于“深化改革、抓好供销”的报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和从容,时不时端起印着“红星”字样的大瓷缸喝上一口茶。

“我们要把思想统一起来,谁要是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就……”

“砰!”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用力推开,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出了回音,打断了李国栋的讲话。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秦奋一马当先,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奇、小赵和四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李副厂长,看来这链子你是接不上了。”

秦奋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他根本没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干部,直接走到李国栋面前,掏出一张拘留证,往桌上一拍。

“李国栋,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国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在红星厂当了这么多年家,还没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

“秦奋?你发什么疯!”

李国栋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讲稿狠狠摔在桌子上,“我是省属国企的副处级干部!没有市委的指示,你敢抓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破坏生产!耽误了全厂几万人的吃饭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台下的干部们也开始骚动起来,几个保卫科的人想冲上来,却被带来的刑警用眼神逼了回去。

“负不负得起责,那是我的事。”

秦奋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那副亮银色的手铐,“咔嚓”一声,不由分说地铐在了李国栋的手腕上,“但在法律面前,你不是副处级,你是犯罪嫌疑人。带走!”

在一片哗然和震惊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财神爷”被两个刑警一左一右架着,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议室。

李国栋还在咆哮:“我要给市长打电话!你们这是乱作为!我要告你们!”

林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会场,眼神平静。

他知道,抓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在审讯室。

下午两点,市局技术科。

秦奋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检验报告,走路带风地冲进了大办公室。

“妥了!”

他把报告往林奇桌上一摔,脸上那种因熬夜而带来的灰败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资料室地板缝隙里提取的血迹,血型鉴定结果出来了。A型血,和死者孙志强的血型完全一致!”

九三年的DNA技术还没普及到地级市,但在特定的封闭空间内,血型一致再加上排他性推论,这在当时就已经是足以定罪的“铁证”了。

“孙志强去见李国栋,随后消失;隔壁资料室发现大量喷溅血迹,血型吻合;之后孙志强被塞进通风管。这证据链闭环了!”

秦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老子这就去撬开他的嘴。只要拿下口供,这就是个铁案!”

林奇拿着报告看了一遍,并没有像秦奋那样乐观。

“秦队,血迹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奇微微皱眉,“李国栋这种老油条,心理素质比一般罪犯强得多。光凭血迹,只能证明孙志强死在那,证明不了就是李国栋亲手杀的。”

“在他隔壁杀人,还能避开他的耳目?除非他是聋子瞎子!”秦奋不以为然,“走,跟我进审讯室。我就不信他那张嘴比这化验单还硬!”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白炽灯,直直地照在李国栋脸上。

几个小时的羁押让他冷静了不少,虽然头发有些乱,领带也歪了,但他坐在审讯椅上的姿态依然像是在开会,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李国栋,看看这是什么。”

秦奋把血迹鉴定报告和现场照片往挡板上一贴,“这是在你办公室隔壁资料室发现的。孙志强的血。你说孙志强半年前失踪了,其实他就死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你塞进了通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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