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冷笑一声,膝盖狠狠顶在刘建军的后腰上,疼得他杀猪般惨叫,“你的李厂长现在正忙着撇清关系呢,恐怕没空接你的电话。”
林奇没有参与抓捕,他戴着白手套,像个幽灵一样在混乱的仓库里穿梭。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赌资、账本、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假发票……这些确实够刘建军喝一壶的,但这只能定经济罪,定不了死罪。
必须要找到那个能够锤死他的东西。
林奇走到了仓库的最里面,那里堆着几百条废旧轮胎,橡胶味刺鼻。
在轮胎堆的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木头架子,上面扔着各种工具:液压钳、美工刀、补胎胶水……
林奇的目光定格在架子底层的一个铁盒子上。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橡胶边角料。
林奇拿起其中一块不规则的橡胶片,从兜里掏出孙志强那双皮鞋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补丁的边缘有一个很特殊的弧度,而且橡胶表面有一种独特的“人”字形防滑纹路——这是红星厂内部运输车专用的实心轮胎,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而林奇手里的这块边角料,正是从那种轮胎上切下来的,边缘的切口和补丁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铁盒子的最底下,压着一本黑皮封面的笔记本。
林奇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熟悉的钢笔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物资倒卖的时间、数量和分赃明细。
那是孙志强失踪前,随身携带的“保命符”,也是他想要交给李国栋的“投名状”。
“刘科长。”
林奇拿着那块橡胶皮和笔记本,慢慢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刘建军面前,蹲下身。
“眼熟吗?”
林奇把那块橡胶皮在刘建军眼前晃了晃,“半年前,孙志强鞋底磨穿了。这块皮子,是你给他的吧?”
刘建军的瞳孔剧烈收缩。
“还有这个。”林奇扬了扬手里的黑皮本,“孙志强至死都没交出去的账本,怎么会在你的工具箱里?这上面的血迹,虽然干了半年了,但化验一下,应该还能验出来是谁的吧?”
这一刻,刘建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那个账本,那是他杀完人后从孙志强怀里搜出来的。他本来想烧了,但因为上面记着一些“黑账”,他留了个心眼,想留着当保命的把柄,以后好要挟李国栋。
没想到,这把柄最后成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我……我……”
刘建军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蔓延开来。
秦奋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
“带走!”
警车呼啸着驶出后勤大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早班的工人们正陆陆续续走进厂区。看到那个平时开着小轿车、不可一世的“厂霸”刘建军被警察押上车,耷拉着脑袋像只瘟鸡,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紧接着,叫好声响成一片。
“抓得好!”“这狗日的终于遭报应了!”
秦奋站在吉普车旁,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林奇递过来一根红塔山,帮他点上。
“这案子结了。”秦奋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看着远处行政楼的方向,“但有些人,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林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楼那间副厂长办公室的灯,竟然还亮着。
“睡不着也是活该。”
林奇拉开车门,声音平静,“天亮了,该扫的垃圾,总得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