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他想反驳,想编造理由,但在林奇那缜密的逻辑链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钥匙。行程。诱骗。
这三个环节扣在一起,就是死刑判决书上的钢印。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刘建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给我……给我根烟抽吧。”
烟雾在审讯室里缭绕。
刘建军抽得很快,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肺都给烧穿。
“那小子……太轴了。”刘建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他就是个傻子。大家都在捞,就他清高。他查到了我在后勤账目上做的手脚,倒卖废旧钢材、虚报棉纱损耗……前前后后大概有五万多块钱。”
五万块。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巨款。
“我给过他机会。”刘建军苦笑了一声,“我拿了一千块钱给他,那是他一年的工资啊!可他不要。他还拿个烟盒纸记账,说要去向李厂长举报我。”
“他不知道,李国栋那人最烦这种‘窝里反’的事。我要是倒了,李国栋脸上也挂不住。但我不敢赌,万一李国栋为了自保把我卖了呢?”
“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
刘建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我跟孙志强说,李厂长今晚要在行政楼见他,听他汇报。那傻子信了。他穿着那双破皮鞋,夹着那个破账本,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那一晚,资料室里没开灯。他刚推门进去,还在那喊‘李厂长’呢……”
“我躲在门后,手里拿着把修水管用的管钳。对着他后脑勺,就一下。”
一下。那个想分房、想评职称、想给老婆孩子挣个好前程的老实人,就这么倒在了黑暗里。
“后来呢?”秦奋冷冷地问。
“后来……我发现尸体弄不出去。楼下有保安,外墙有巡逻队。”刘建军咽了口唾沫,“我就想起了那个通风管。那管子直通二车间废弃区,平时没人去。我就把他的衣服扒了,硬塞了进去……只要尸体不烂在行政楼,就算以后被发现了,也没人能赖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