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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沾油渍的试卷

所有的特征,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那个把受害者分尸、清洗、穿上红裙子的恶魔,此刻就在这个充满了书卷气的大院里。

“3号楼302。”

秦奋把烟头在脚底狠狠碾灭,眼神里透着那股子抓捕前的杀气,“谢了大妈。”

夜幕降临。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来袭,滨江市的空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像是要撕裂这沉闷的夜。

一中家属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亮起了灯。那是九十年代最常见的烟火气:2楼那家正在炒菜,辣椒呛锅的味道飘出来;4楼那家电视里正放着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楼下的孩子们在喊着“回家吃饭”。

而在此刻的3号楼对面,一间借用的空置房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奋、林奇、大刘,还有三个特警,正潜伏在黑暗中。

几双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对面302室那扇拉着淡黄色窗帘的窗户。那是九十年代常见的老式公房,楼间距很近。透过单筒望远镜,甚至能看清屋里墙上挂着的美女挂历。

“来了!”

举着望远镜的大刘低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他在窗户边上!灯开着!”

林奇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隔着玻璃,房间里面也没有拉窗帘,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身影。

吴文杰没有在备课,也没有在批改那沾着油渍的试卷。

他正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蕾丝内衣——那艳俗的颜色和款式,明显不属于任何正经商店的柜台,更像是在这院里某根晾衣绳上刚摘下来的“战利品”。

那个身影把粉色内衣紧紧贴在脸上,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像蛆虫一样的扭曲姿态。他深情地嗅闻着,甚至用脸颊在上面摩擦,隔着窗帘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陶醉、多么贪婪。

那一幕,猥琐,下流,透着一股让人生理不适的病态。

“妈的,变态。”

秦奋啐了一口,咬着牙,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肯定是他没跑了!连环杀手都有恋物癖,杀人后拿走了死者的鞋,现在又在祸害别人!这种人渣,活该吃枪子!”

在场的刑警们都感到一阵恶寒,同时也有一种终于锁定目标的快感。

唯独林奇。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个在窗户后像条发情公狗一样扭动的人影,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确实变态。确实猥琐。

但是……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护城河边那具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尸体,那个打得如同艺术品般完美的“外科结”。

那个凶手是冷静的,是洁癖的,甚至是带着一种高傲的“神性”在处理他的作品。他杀人不是为了简单的发泄,而是一种仪式。

而眼前这个吴文杰……

虽然变态,但完全不像一个有洁癖的杀人狂,他太“脏”了。

不是身上脏,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猥琐和卑微。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偷了一块奶酪在窃喜。他身上那种“小偷小摸”的气质,和那个“洁癖杀手”的冷峻,简直是格格不入。

“秦队。”

林奇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低沉,“这人确实是个变态,也肯定跟案子有关,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秦奋头也不回,盯着对面,“证据确凿!鞋在他垃圾袋里,人在屋里耍流氓。这种人心理极度扭曲,杀人分尸对他来说就是为了满足那种变态快感!别想多了,干就完了,准备抓捕!”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那个贴着“为人师表”标语的家属院照得惨白一片,也照亮了秦奋手里已经上膛的配枪。

“各小组注意!”

秦奋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冷冽如铁,“嫌疑人正在进行变态活动,警惕性最低。大刘堵楼道口,一队跟我上!准备强攻!”

林奇看着那扇在雷雨中显得摇摇欲坠的窗户,心中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在红高跟鞋这个铁证面前,任何直觉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枪,跟着秦奋冲进了雨夜,直奔着吴文杰所在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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