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的主人被人分尸扔进了护城河。你还说你只是个小偷?谁信?”秦奋步步紧逼。
“我真是小偷……我是变态,我有病,我承认!”吴文杰哭得嗓子都哑了,“但我晕血啊!我从小就晕血,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杀人?”
“晕血?”
秦奋冷笑一声,“装?继续装!一个教生物的老师说自己晕血?你解剖青蛙的时候怎么不晕?”
“我……我也没解剖过啊,那是书上画的……现在的教材都不让真解剖了……”
“行,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护城河无头碎尸的高清特写。惨白的躯干,鲜红的裙子,还有那个狰狞的切口。
“啪!”
照片被狠狠拍在吴文杰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的杰作!这就是那个被你捡了鞋的女人!”
下一秒,审讯室里发生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吴文杰只看了一眼照片,甚至还没看清细节,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向后仰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呕——!!!”
剧烈的呕吐物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紧接着,他浑身抽搐,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和排斥,绝对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单向玻璃后,林奇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对。”
林奇看着里面手忙脚乱掐人中的医护人员,对身边的老局长低声说道,“这小子没撒谎。这是重度晕血症,属于神经功能紊乱。一个连看一眼照片都能吓得休克的人,绝不可能拿着刀,冷静地把一具尸体切成几千块,还把内脏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试卷和鞋怎么解释?”老局长眉头紧锁,“这可是铁证。垃圾袋确实是他扔的。”
林奇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出了观察室,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桌上,放着从吴文杰家里搜出来的另一件东西——那是一大捆准备卖废品的旧报纸和试卷。
林奇戴上手套,指着那个捆扎报纸的红色塑料绳结。
“秦队,你过来看。”林奇对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秦奋招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报纸?”秦奋一边擦着身上的呕吐物一边骂骂咧咧,“那孙子晕过去了,等醒了接着审!肯定是心理防线崩了!”
“他不是心理防线崩了,他是生理防线崩了。”
林奇指着那个绳结,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讲课,“秦队,你看这个结。”
那是一个典型的“死结”。绳结松松垮垮,没有任何章法,为了防止散开,打结的人还笨拙地用透明胶带在上面胡乱缠了好几圈。
“这是吴文杰的生活习惯。这就是一个生活能力低下、手部精细动作极差的人打出来的结。”
林奇从兜里掏出护城河现场的照片,指着编织袋口那个完美的绳结。
“而这个,是标准的方结(Reef Knot),也就是外科结。紧致、对称、受力均匀,两端的绳头长度几乎一模一样。”
林奇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那种强烈的对比感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肌肉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林奇看着秦奋,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凶手,有着极强的强迫症和受过专业训练的手法。他在抛尸那种极度紧张的环境下,都能下意识打出外科结。”
“而吴文杰……他是个连捆废纸都捆不紧的废物。”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秦奋看着那两张照片,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那……那鞋为什么会在他的垃圾袋里?”秦奋的声音有些干涩,“还有,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他是个变态。”
林奇转头看向窗外。暴雨还在下,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呐喊。
“真正的凶手,住在这个家属院里,或者对这里非常熟悉。他知道302住着一个喜欢偷女性用品的变态老师,知道吴文杰有翻垃圾、捡破烂的习惯。”
“所以,他在杀人之后,故意把那双断了跟的红鞋,像丢骨头一样,丢在了吴文杰必然会经过的垃圾站,或者干脆塞进了吴文杰的垃圾袋里。”
林奇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是一场完美的栽赃。他在‘喂养’吴文杰。他把死者的遗物当做诱饵,让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变态,心甘情愿地把‘铁证’带回家,成为警方眼中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秦队,我们抓到了一个小丑。”
“但那只吃人的狼,现在还在暗处,看着我们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