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一晃又是两年。
柔则十岁了。
这两年间,乌拉那拉家嫡女五个字,渐渐成了京城里一桩无人不知的谈资。
先说容貌。十岁的女童正是抽条的时候,她生得不算浓艳,眉目却清致到了极处,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泠泠如水,笑起来又很温暖;肤色是久不见烈日的白,衬着唇色天然嫣红。更难得的是那通身的气度,往人堆里一站,不必说话,先就把满座的珠翠压得黯淡了三分。
京中贵妇们的宴会,最喜拿各府的姑娘比着夸。
起初不过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诗才出众,后来渐渐变了味道:那孩子不知怎么养的,往那儿一坐,活脱脱一幅画儿。
前儿在佟府远远地瞧了一眼,啧,通身的气派,倒像宫里出来的格格。
再说才名。各府的赏花宴、寿宴、诗会,帖子雪片似的往乌拉那拉府飞。
那拉氏起初还带着女儿去,后来干脆定了规矩:每月只赴两场,多了便以推掉。饶是如此,柔则只要露面,必是满堂的焦点。
有一回在安郡王府的赏梅宴上,王妃命众小姐以为题联句。
轮了四五位小姐,诗句不是瑞雪兆丰年的陈词,便是雪花大如席的夸张,轮到柔则,满园的梅花树下,她不过略一沉吟,出口便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这两句一出,满座的喝彩声几乎掀了花棚的顶。
王妃拉着她的手看了半日,回头对那拉氏叹道:夫人好福气。这样的才情品貌,来日只怕我们这样的人家,连门槛都够不上呢。
还有一回在裕亲王府的老福晋寿宴上,有好事的宗室夫人存心要考她,故意出难题,要她以为题作诗,限一炷香。
满座女眷都替她捏了把汗,咏物诗最难,咏鹦鹉更是容易落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