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却不慌不忙,香才烧到三分之一,便提笔写道:
翠羽朱冠映日辉,金笼虽暖志难违。
莫言舌巧能言语,不向人前说是非。
最后两句一出来,出难题的那位夫人脸色变了又变。这哪里是咏鹦鹉,分明是说鹦鹉虽有巧舌却不搬弄是非,反讽的是宴席上那些长舌之人。
老福晋却是眼睛一亮,当众摘下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赏给了柔则:好孩子,这诗有骨头。
这样的话传出去,一层一层地添油加醋,到了后来,京城里竟有了得见乌拉那拉嫡女一面,胜读十年书的浑话。
连宫里都有所耳闻,德妃召那拉氏进宫请安时,还笑着说:表姐,你们家那位小才女,什么时候带进宫来,让本宫也开开眼。也是巧了,每次召见柔则,不是皇上来,就是十四那里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巧合,只有柔则知道了。
还有一桩美名,是施粥施出来的。
柔则的粥棚,春夏秋冬没有断过。开春施药,入冬施粥,年节还送新棉衣。五年下来,城南城外的流民,提起乌拉那拉府的小菩萨,没有不念一声佛的。更有说书人把这事编成了段子,在茶楼酒馆里讲:……那小姐亲手盛粥,风雪里立了三个时辰,鞋袜都湿透了也不歇——
连礼部的官员在朝上都有所耳闻。有一年京畿遭了雹灾,灾民涌入京城,粥厂前车水马龙,有个御史在折子里提了一笔:京中官眷施粥,以乌拉那拉氏为最,五年如一日,活人无数。
康熙看了折子,随手批了个知道了,转头却在那拉氏进宫请安时夸了一句:你们府上,有仁心。
就这一句有仁心,传到外头,便成了皇家亲口认证的贤名。
各府的夫人太太们再提起柔则,都要添一句:那是连皇上都夸过的孩子。
名声这东西,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垒起来的。
柔则自己心里最清楚:才名是旗,容貌是刃,善名是盾。旗招风,刃护身,盾挡箭。如今三样俱全,她才算是真正的入了皇家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