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册后大典的钟磬余音还没散,暮色已经漫过层层宫墙,把整座皇城裹得软下来。
宋明珠卸了身上沉甸甸的翟衣,换了一身素色软绸皇后常服,怀里一边搂着李偕宁,另一边揽着李执安,对着底下站着的两个奶娘吩咐:“今晚宫里贺宴人多眼杂,乱得很。你们抱着两个小主子在含凉殿好生待着,没我的亲口吩咐,不管谁来传话,都不许把孩子抱去麒麟殿。”
王奶娘躬身应下,旁边的郑奶娘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娘娘,那……若是陛下派人来传旨呢.?....”
宋明珠抬眼扫过去,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能拍着胸脯保证,来的人就是陛下派来的?”
郑奶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宋明珠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字字压人:“记清楚,你是含凉殿的人,这殿里的主子是本宫。该效忠谁,心里那杆秤要摆正。要是还有什么别的弯弯绕绕的心思,本宫劝你趁早收干净,别等出事了脑袋搬家。”
郑奶娘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这辈子就只效忠皇后娘娘一个人!”
宋明珠哼笑了一声,挥挥手让她起来,拉过李偕宁伸着小手,小手抓她发上金钗晃来晃去,宋明珠凑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安宁这小爪子,怎么一刻都不老实。”
郑奶娘和王奶娘不敢多留,忙行礼退到殿外廊下,听着殿内传来宋明珠软声哄孩子的动静,哪里还有白日大殿上端庄肃穆、母仪天下的皇后样子。
殿内传来朱槿温声的禀报:“娘娘,今晚册后内宴的襦裙已经按您的喜好备妥了,这会子伺候您去沐浴净身吗?”
宋明珠低头在李执安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摇了摇头:“今日你就留在含凉殿,哪里都别去,替本宫守着两个孩子。”
朱槿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娘娘是怕大皇子和公主……”
宋明珠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怕。”
从前在现代看那些后宫剧,总觉得皇宫里处处是压抑,后宫嫔妃为了家族利益,挤破头争一个男人,什么阴私手段都使得出来,动辄就迫害没根基的皇子皇女。
如今她真坐进了这含凉殿,是真怕她的孩子也被人这样算计了去。
尤其今日刚下圣旨,看在镇国公为国捐躯的份上,把张家女张诗妍封为了贵妃,这后宫往后,哪能真的清净。
朱槿听完虽然心里有疑惑,还是连忙点头应下:“娘娘考虑得是。如今宫里不只有娘娘一位主位,还有张贵妃。今晚册后内宴,不少官员家都带着适龄女儿赴宴,想着趁机露个脸献个艺,确实人多口杂。只是承意姐姐没进宫,奴婢要是留下来守孩子,娘娘身边没人跟着,奴婢怕……”
宋明珠把怀里的李执安轻轻放到李偕宁身边,看着两个小家伙蹬着小腿互相抓着玩,转头吩咐身边站着的小宫女:“去叫奶娘进来,把两个小主子抱去内殿睡。”
她又转头看向朱槿:“看好孩子就是最要紧的事,其余的都好说。吩咐下去,伺候我去沐浴梳洗,晚宴也该快开始了,别让陛下等急了。”
等宋明珠换了一身织着暗花的轻盈皇后常服出来,李易之早就坐在殿里等她了。
看见宋明珠装扮停当,李易之对着殿里站着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众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李易之上前拉着宋明珠的手,看着她今日打扮得端端正正的,比白日在大殿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气。
他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宋明珠笑着推了他一把:“陛下都吃了我的胭脂。”
李易之低笑:“今日的明珠,秀色可餐。”
宋明珠又推了他一把:“陛下今日可是有新封了贵妃,夜里该去朝阳宫才是……”
李易之闻言一把把人捞进怀里,笑得胸腔都震:“怎么,明珠这是嫉妒了?”
宋明珠又推了他一把,眼睛往下扫了一眼,嘴里碎碎念:“今晚过后就成烂黄瓜了。”
李易之没听清,低头问:“什么黄瓜?”
宋明珠立刻摇头:“没什么,走吧,百官命妇都在麟德殿等着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易之按在贵妃榻上低头亲住,直到宋明珠喘不过气了他才松开口,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放心,朕早说过,朕的孩子,只能是明珠生的。”
他侧过头,嘴唇擦过宋明珠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往后凡是入宫的女郎,朕都提前下绝嗣药,她们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明珠用不着吃这种飞醋。”
宋明珠听完抬眼看他,眼神动了动,她在心里给她自己做建设
这是李易之跟其他女人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犯不上拿圣母心瞎别扭,这是他给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