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瞳孔微怔,满心错愕,抬眼看向身前的李易之,仍是难以置信,轻声又问了一遍:“爹爹……是把这兵权,给我做嫁妆了?”
李易之正逗着两个孩子,手里摇着拨浪鼓,先在李偕宁头顶晃一晃,又在李执安头顶晃一晃。
两个小家伙随着声响,脑袋摇得同样有板有眼。听见宋明珠这一句,李易之郑重颔首,只一边逗孩子,一边随口道:“这两个小家伙长得这么像,一个竟是公主,一个是皇子。”
宋明珠手里捏着奏折,看着两个孩子整齐划一的动作,随口笑道:“他俩是同卵双胞胎,自然像。若是异卵的,就没这么相像了……”
话一出口,她便觉着自己说多了。
李易之闻言转过头,看了宋明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转回去看两个孩子,晃着拨浪鼓,话锋一转:“若你姨娘还在世,永定侯宋修远,只怕未必肯交兵权。”
李易之把拨浪鼓递到李偕宁手里,让她自己捏着。小丫头捏了没一会儿便脱了手,鼓声一停,李执安听不见动静,哇地哭起来。
李易之无奈,只得又拾起拨浪鼓摇起来,哄得两个小家伙都不哭了,才接着道:“你的嫁妆,你姨娘早前就替你攒下了一笔,一直存在永定侯府丽香院的库房里。只是你挨了板子、离府那日,丽香院的库房里的东西,家具摆设,都遗失了。”
他说着,一面留意宋明珠的神色,一面手上也没停,拨浪鼓摇得有板有眼。
宋明珠听着,想起空间里堆着的那些金银财宝,心头微微发虚。
再看李易之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得想起那好几箱月事带,当年错把月事带当绷带用在他身上,宋明珠脸上便有些不自在,只垂下头遮掩过去。
李易之轻笑了一声,看着垂下头的宋明珠,接着道:“后来你与朕在荣城成婚,你父亲用自己的私库银子,在荣城替你置办了产业嫁妆,多是当地的田产、铺子、庄子,值不了几个钱。等你入了京,这些嫁妆便显轻薄,更没什么用处了。本来都是要交到你手里打理的,可你新婚没几日,就逃出去了……”
说着,他伸手拉过宋明珠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宋明珠最怕痒,忙把手挣开:“陛下快摇鼓,不然你儿子闺女又要哭了。”
拨浪鼓一停,孩子听不见声响,李执安先张大了嘴,眼见要扯着嗓子哭。
李易之只得松开她的手,重新摇了起来。
见宋明珠在一旁偷笑,他也会心一笑,继续道:“你离开荣城后,朕便做主,让龙五把那些嫁妆尽数变卖。所得的银两,朕交给了杜有道打理。往后杜有道便是你专属的外管事,专管你的私产。”
“你在淡水县那一年,杜有道一直在替你跑嫁妆的事。朕叫他替你重新置办私产,如今他已在南方为你置下了一片,有你偏爱的南方宅院、山间别院、良田庄子,还有沿街的铺面。江南水土丰饶,岁岁丰收,往后这些,都是你的。先前那份嫁妆清单,朕一直替你妥帖收着;里头的器皿、古董字画,也都运去了南边的宅子。”
宋明珠听罢,心里很是欢喜,倒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殷实。可转念一想,这些产业都不在她手里,便又觉得没多少意思。
想起杜有道那小子在富阳县时说的“往后跟着老大混”,她确定问道:“怪不得,杜有道在富阳县说以后跟着我混,原来是这么一桩事。”
李易之摇着拨浪鼓,低头看着贵妃椅上这两个小笨蛋,语气温柔缱绻,伸手牵住宋明珠的手指,笑道:“等朕肃清朝堂,理顺朝纲;等两个孩子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朕便卸下一身重担,带你南下定居,闲度余生,迎风骑马,听雨喝茶,赏雪时围炉吃锅子,无事便种菜养花,寄情山水……明珠,可好?”
宋明珠听得心头剧震,抬眼望向李易之。撞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她才反应过来,他已把他们往后的日子一一筹划周全。
她把奏折轻轻递还回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轻声问:“陛下说的这些,可当真?”
李易之点了点头,伸手去拉宋明珠,手里却还攥着拨浪鼓。
他便撂下拨浪鼓,握住她的手,望着两个孩子道:“自是真的,就盼着宁安快快长大。”
鼓声一停,李执安的小嘴又张开了。
李易之抬眼,朝廊下扬声吩咐:“王康,让奶娘入殿。”
廊下寒风凛冽,王奶娘与郑奶娘冻得浑身发抖,指尖僵得蜷不拢。
郑奶娘忍不住搓着手,低声嘀咕:“眼看就要过年入春了,这天怎么还冷得刺骨?怕是要过了春节,才回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