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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我李家的姑娘,出了这道门,就该自己立得住、做得了主

李安素踏出紫宸殿,沿宫道往寿康宫行去,迎面便撞上李易之的御辇。

四名身强体壮的太监抬着辇,李易之端坐其上,一身帝王威仪自然而然地漫开来,不怒自威。

李安素望着他,再同记忆里那个孱弱多病、任人轻贱的皇子相比,只觉满心别扭,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

她没有上前,远远驻足,敛衽行礼:“臣妹给陛下请安。”

跟在身后、提着食盒的忍冬一眼瞥见御辇,心头一紧,忙跟着躬身行礼。

她也多年不曾见过李易之,不过短短数载,昔日那个病秧子皇子已判若两人。

念及灵悦的下场,忍冬心头一酸,悄悄垂下了头。

李易之抬眸,目光落在李安素身上,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李安素生得酷似李家人。

李元秀四个成年子女里,唯有她眉眼间尽是李元秀的影子,不见几分张贵妃的温婉。

瞧着李安素垂首低眉、局促拘谨,李易之心底暗嗤一声。

往昔那些宫女内侍欺辱他的画面,一一浮上心头,那时李安素便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眼旁观,从未伸手相援。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吩咐王康:“叫她去偏殿候着。”,

话音落,他抬了抬手,仪仗继续向前,没有停留。

直到那一片明黄渐渐走远,李安素和忍冬才缓缓直起腰身。

王康没有随驾跟上,独自留在宫道之上。

察觉到李安素投来的目光,他上前躬身一礼,语气平稳无波:“公主,陛下有口谕,请您重回紫宸殿偏殿候着。”

李安素心头一沉,面色冷了。她方才满心窘迫从那偏殿离开,兜兜转转,还要原路折回。

目光落在忍冬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食盒上,她默然颔首,跟在王康身侧往紫宸殿走。

一路沉默,她终是按捺不住,侧眸看向一旁引路的王康,轻声试探:“王公公,皇兄是从含凉殿过来的?”

王康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行礼,语调淡而锐利,不带情面:“公主,这话,您不该问。您越界了。”

李安素跟着王康折回紫宸殿,重新在偏殿落座。

王康安置妥当,躬身行礼:“公主暂且歇息,奴婢这便回禀陛下。”

李安素缓缓起身,脊背绷得发紧,勉力还了半个礼,目光沉沉,目送王康转身退出殿外。

忍冬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眼眶瞬时通红,喉头哽咽,几乎压不住声音:“公主……您受委屈了。”

想当年,公主背靠声势煊赫的镇国公府,母妃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先帝膝下独她一位公主,是众星捧月的金枝玉叶,何曾屈尊,向一个内侍折腰?

李安素垂在身侧的手暗暗绞着衣袖,那股难堪与别扭顺着心口往上涌,堵得她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不敢流露脆弱,只侧过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忍冬的手腕,语调平稳,硬撑着一份自持,只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别哭,不过是一时光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冬用锦帕拭去眼泪,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轻声开口:“公主,方才奴婢见的陛下……早已不复从前了。”

李安素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垂眸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忍冬见她这般,又低声感慨:“万一陛下记恨公主、秋后算账,公主可怎么办……”

李安素放下茶盏,压着满腹郁气,对忍冬道:“打开食盒,来回折腾这半日,本宫也饿了,先吃点。”

说罢又压低声,眼神示意忍冬开盒,她才接道:“报复?本宫在这偏殿坐了一早晨,难道还不算是一种变相的为难?”

忍冬打开食盒,里头分作两层,端出的点心无一不是李安素素日爱吃的。

她拈起一块酥皮红豆的,咬了一口,那点焦躁才稍稍压下去,嘴上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不愧是吴国公的后代,挑拨太子哥哥发动宫变,害得父皇重病卧床、缠绵病榻,又把母妃圈禁在这深宫里。有一日本宫偷听父皇说,就连二哥哥,也是李易之派人刺杀,断了传承;太子哥哥,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如今就剩我这个妹妹,也不过是他手里一件工具,要送去和亲。当年凡是对他不好的人,如今还有几个活着?活着的那些,又过得好吗?这般心狠手辣的李易之,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温润孱弱的皇子?”

忍冬闻言心头一凛,垂下头去,不敢多嘴。这样议论陛下,公主或许无事,她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李安素端起盏中清茶,浅抿一口,顺了顺嘴里的点心。

忍冬上前替她擦了擦唇角,李安素却道:“这茶水也太糊弄人了,唇齿间寡淡无味,半点茶香也品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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