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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566章 他们不过是供你驱使的牛马、为你守门的犬。

第566章 他们不过是供你驱使的牛马、为你守门的犬。

李安素猛地抬眼,满是震惊,颤声问道:“为何?皇兄不也是父皇的骨肉吗?”

李元秀淡淡一笑,恍惚忆起李易之初生那日。他也抱过襁褓中的婴孩,也真心盼他平安长大。

李易之的降临,本不在他最初的筹谋之内,是以取名易之。谁曾料到,到头来,李易之成了他人生棋局里最大的变数。

李元秀没有回应她的问话,话锋一转,声线沉了下来,郑重嘱咐:“安素,我们李氏子弟,本就无所谓对错。纵然全天下都斥之为恶,于我们而言,也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朕不曾错,你母妃不曾错,你母后亦不曾错……往后你也是一样。行事不必心怀负罪,我们所做的,皆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抉择,所以,我们本就无错。”

李安素望着李元秀冷肃的面容,细细咀嚼他这番话。人人都没有错,李易之无错,外祖心怀野心亦无错……那究竟是谁错了?难道行事,当真不必心存半分愧意?

李元秀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紧绷笑意,低低一笑,叮嘱道:“到了漠北,切莫轻信任何人,只信你自己。你已然长大,记住,不可信男人的口舌。他们不过是供你驱使的牛马、为你守门的犬。一旦动了情,你便和他们别无二致了。”

李安素听着,抬眸望向李元秀,语声轻而谨慎:“父皇,安素记下了。”

李元秀心中甚感欣慰,一阵咳意翻涌而上。

他强自压住,又细细叮嘱她远赴漠北该留心的事宜,可咳势越来越凶,终是按捺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

李安素连忙起身,替李元秀轻轻顺背,这一阵咳,比上一回更久。

见他如此,李安素心头酸涩,柔声劝道:“父皇,女儿都记牢了,您歇息片刻吧。”

李元秀从呛咳中缓过来,深深调息,微微颔首,接过李安素递来的茶盏浅啜一口。待他饮罢,李安素伸手接回茶盏。

李元秀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又朝徐福扬了扬手:“送公主出去。”

徐福躬身应诺。

李安素敛衽一礼,躬身随徐福退了出去。

她走出李元秀的寝殿,刚转过廊庑,便看见张太妃身旁的赵嬷嬷立在檐下等候。

赵嬷嬷一见李安素,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公主,太妃娘娘有请。”

李安素心底掠过一丝不耐,抬眼望向西天沉坠的斜阳,心头沉沉。只是转念一想,此番远赴漠北和亲,往后母女相见之日寥寥,神色软了下来,对着赵嬷嬷轻轻颔首。

赵嬷嬷当即在前引路,往张太妃的偏殿而去。

踏入殿中,只见张太妃独自枯坐,怔怔出神,不知心系何处。

李安素上前敛衽行礼:“母妃,儿臣给母妃请安。”

张太妃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向李安素,泪珠顺着面颊簌簌滚落,声音里裹着委屈,又藏着几分诘问:“你怎么就应下了?你可以闹!大可让李昭华前去,她本就愿意,这些话你是否提?”

她哽咽着往下说:“你父皇心中,从来只有江山社稷,哪里看得见我们女子的苦楚。母妃舍不得你远赴漠北,去给那些北地蛮夷生儿育女。我的女儿,原该配得上大湚最好的儿郎,一生安稳顺遂。”

说到此处,哭声再也按捺不住,她泣不成声,絮絮低语:“是母妃无能,护不住你。外祖一族败落,如今连我的安素,也要送去和亲。母妃只有你这一个孩儿,你一走,留母妃独守这寿康宫,往后的日子,要如何熬下去……”

哭了许久,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安素,不如我们寻个计策,让你假死脱身,好不好?”

李安素闻言,走到张太妃身侧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神色平静,替她拭去颊上泪水:“母妃,这和亲,女儿是自愿应下的。若是我不肯主动前去,李易之便会从宗室择一位女郎册为公主,再命我以媵妾的身份同往。母妃想让我以堂堂公主之身启程,还是以媵妾的身份远赴漠北?横竖都是要走,与其纠缠不休、徒然挣扎,不如坦然受下。于我来说,这未必不是最好的归宿。您与父皇都困在这寿康宫内,就算我留在京城,招得驸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一个失势的公主,不得皇兄垂爱,往后会是何等光景。难道母妃愿意看着我,像表姐、表妹她们一般,一辈子困在深宅,绞尽脑汁博取夫君欢心,只盼驸马垂怜,赐下一儿半女吗?我不愿过那样的日子。”

“我愿意去往漠北。到了那里,无人可以轻辱我。我是大湚的公主,是他们的主。倘若日后,我能在漠北闯出一番功业,史书之中,便会留下我李安素的名字。”

张太妃怔怔望着她,心头轰然一震。此刻李安素的眉眼,连同说话时那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和李元秀如出一辙。

她抬手掩住唇,低声啜泣。她的女儿,到底和张家女子不一样。

无论是她,还是张诗雅,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只求诞下子嗣、博取君恩?可李安素,骨里流着李氏的血,不肯走上张家女子那条路。

张太妃默然,一时间寻不出辩驳的话。

李安素望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稍稍放软,继续劝道:“母妃,往后切莫再和镇国公府的旧部私下往来。就算当真扶持李维登上大位,镇国公府也再也回不到往日光景。府中儿郎几乎尽数埋骨,那些旧部嘴上喊着要为张家复仇,心底多半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若是跟着他们举事,于我,于母妃,都没有半分益处。”

张太妃抬眸看她,眼中满是不肯认同:“安素,你外祖从前疼你入骨,你怎能不愿为镇国公府报仇?张家的儿郎虽已尽数凋零,可张家女子尚在……。”

李安素浅浅一笑,笑意裹着一层凉薄的讥诮:“母妃,外祖与外祖母疼我,是因为我姓李,是大湚的公主,而非单单是李安素这个人。”

“母妃,就此收手吧。我们暗中这些盘算,皇兄、父皇心里都透亮得很。他们不曾出手阻拦,不过是觉得我们如同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就算是为了我,留下来陪着父皇在寿康宫安稳养老,莳花抚琴,不好吗?好生照拂父皇,他,才是你能够倚靠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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