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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至于本宫,已寻到自己要走的路

今早她还未起身,尚来不及梳洗,也未曾用过早膳,就被自含凉殿赶来的大宫女稻香从榻上唤起。

李安素抬眼望向忍冬,语声微带责问:“是谁准许她们进来的?”

忍冬垂首行礼,低声回话:“殿下,天尚未明之时,紫宸殿掌事宫女月奴便过来传信,漠北汗王真日佑今日入宫朝见陛下,陛下命您一同前去相看。”

李安素心底原是抗拒的,可转念想起前几日还同忍冬商议,打算悄悄去往驿馆窥探一番。如今李易之许她正大光明地瞧上一瞧,她心中又生出几分愿意。

她抬眸看向稻香一行人,轻声问道:“你们都是紫宸殿的宫人?”

稻香领着一众宫人屈膝行礼:“回禀殿下,奴婢是含凉殿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

李安素倚在拔步床上,将稻香细细打量一番,又看向她身后的宫女,微微颔首:“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稻香敛衽一礼,回身向身后宫人示意。

几名捧着托盘的宫女缓步上前,齐齐向李安素行礼。

李安素目光扫过一只只托盘,里面放着襦裙、大氅、发冠、耳坠、项圈与手镯,一应皆是今日觐见所需的衣饰物件。

她坐在床沿,抬手指着这些东西:“皇后送来这些,是何用意?”

稻香望着满盘衣饰,柔声回话:“今日漠北汗王真日佑入宫朝见陛下。娘娘奉陛下之命,遣奴婢等人前来,为公主梳妆,请公主移步紫宸殿等候。”

稻香话音落,不待李安素开口,便示意身后掌梳妆的宫人上前。

木梳自稻香身侧走出,向李安素屈膝一礼:“启禀公主,奴婢是含凉殿专司梳妆的宫人。今日娘娘特意遣奴婢前来,为公主打理妆扮。”

李安素端坐床上,一动未动。

忍冬瞧着气氛僵持,向她行过一礼,上前扶她起身。

李安素由忍冬轻轻搀扶着起身,坐到拔步床旁的小凳上,望着殿内一众来自含凉殿的宫人,心底缓缓浮起一丝隐隐的抵触。

她和宋明珠素来交集寥寥,只在封后大典上远远瞥见过一回。

其余关于这位皇后的传闻,大多是从周妙音、李昭华闲谈里听来的,说宋明珠出自永定侯府,乃是庶出,生性愚钝木讷,怯懦怕生,不擅交际应酬。

也正是信了这些话,自宋明珠入主中宫以来,李安素从没有去过含凉殿行拜谒之礼。

可一想到因她而困在寿康宫、缠绵病榻的父皇,李安素眉头轻轻蹙起。看来所有人都看错了宋明珠。既能那般狠绝,令父皇身中剧毒,又能不征询她的意愿,直接遣宫人闯入她的寝殿安排诸事,这般手段,哪里会是一个木讷软弱的女子。

忍冬伺候李安素梳洗妥当,引她在妆台前坐定。

木梳对着镜里李安素的面庞凝神端详片刻,拿起玉梳,一下下将长发理顺,尽数挽起,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角,挽成一款最衬她容色的发髻,再把那顶公主金冠稳稳戴好。

往日李安素的装束,多是娇俏灵动的小公主模样,清丽软萌。今日却截然不同,金冠的流苏向两侧缓缓垂落。宫人取来珍珠面脂,在她脸上薄薄敷上一层,淡得若有若无,若非细看,几乎察觉不出妆痕。

继而又拿起托盘里的唇脂,执笔细细勾勒唇形。蜜桃色唇脂调和了香膏,衬得李安素双唇饱满莹润。

李安素抬手轻轻抚过唇瓣,见木梳将眉笔、粉脂陆续收好,不由得开口问道:“不再添别的妆了?”

木梳望向镜中的李安素,静静打量一番,拿起胭脂笔,在她两颊轻轻晕开一层淡胭脂。

镜中的李安素刹那间焕然一新,矜贵、澄澈与明媚,一同在她眉眼间缓缓漾开。

忍冬望着这副容色,眼底藏不住惊艳。

稻香也满意颔首,示意身后宫女捧上宋明珠备好的襦裙,亲自上前服侍李安素换上。

待到一番收拾妥当,衣裙穿戴齐整。

李安素凝望着镜中人影,心头一阵恍惚,这般模样,当真就是她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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