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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又有何颜面活在世间

含凉殿主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一重殿门将殿外料峭寒风隔在别处。

宋修远一身藏青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坐于下手位,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眉眼舒展,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是闺女这里烹的茶,最合爹爹心意。自明珠离开月栖关,爹爹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再难寻到合口的吃食,连一口称心的好茶都难得遇上。”

他抬眼望向宋明珠,面上漾着温软笑意。

宋明珠听得心头一软。

当初她不辞而别,想来定叫宋修远日夜悬心。可他半句责难也无,反倒托陆峰一路护送,捎来书信与银钱,反复叮嘱她好生保重、万事当心。

他还暗中布下侍卫护她周全,行事极为隐秘。若非凌空带人前来捉拿她,她到此刻都不会知晓,爹爹在背后为她默默筹谋了这么多。

宋明珠起身,离了主位走到宋修远身侧坐下,轻轻偎着他,牵住他的衣袖,歪头轻声道:“爹爹,你真好。明珠上次出走行事莽撞,爹爹竟一点都不恼我,还暗中派人护我周全。是明珠,叫你忧心了。”

宋修远侧首望着她,本想抬手抚一抚她的发顶,末了又缓缓收回手,低声道:“你是爹爹的明珠,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你娘从前把你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爹爹怎敢待你薄了。你娘去后,是爹爹无能,叫你受了许多委屈。你不怨爹爹,于我而言已是万幸。”

宋明珠往他肩头靠了靠,软声劝道:“爹爹莫要再自责,如今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宋修远长叹一声,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语声沉郁:“终究是委屈明珠了……!我也愧对了你娘。委屈她做了姨娘,又因我之故,害得她小产损了根基,她这一生,没过上几日舒心日子。”

他抬眼望着偎在身侧的宋明珠,满心疼惜,压着嗓音,沉沉道:“永定侯府的恩怨,险些也害了明珠丢了性命。”

宋明珠闻言,弯起眉眼浅浅一笑:“爹爹,明珠不委屈。爹爹待我这般疼惜,早就抵过从前的苦楚。至于爹爹和娘亲之间的事,那是你们大人的纠葛,明珠便不掺和了。”

宋修远闻言,朗声大笑,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笑意漫上眼底:“还是明珠烹的茶最好!”

宋明珠坐直身子,伸手将小几上盛着点心的漆盘往宋修远面前推了推,软声道:“爹爹若是喜欢明珠烹的茶,往后我日日煮好,派人送到永定侯府,好不好?”

她又指着盘中糕点,含笑引荐:“爹爹尝尝这块透花糍。当初我在南方听戏时偶然吃到,格外偏爱这软糯的滋味。回京之后,我让刘婆子照着方子试做了好几回,如今口味已经调得贴合北方人的喜好,我很爱吃,爹爹也尝尝看。”

宋修远望向盘中纹样精巧的点心,微微一怔。

他素来不喜甜食,糕点甜腻又不顶饥,平日里极少碰。

看着宋明珠满眼期待的模样,便接过稻香递来的透花糍,咬下一小口,细细品过,颔首笑道:“味道极好,清甜不腻,还带着一缕淡淡的花香,就连我这粗疏的老头子吃着,也不觉腻口。”

宋明珠心底暗自思忖,这点心里的花料、蜂蜜与净水,皆是取自空间,滋味自然远非寻常点心可比。

宋修远吃得合口,便取一方帕子垫着,又拿起一块慢慢品尝。

见他边吃边赞,宋明珠替他斟了一杯果茶递过去,轻声道:“配着果茶吃更相宜,爹爹莫要吃得太多,待会儿还要用午膳。”

宋明珠静静望着宋修远,两鬓霜华隐现,一口一口吃得从容,举止文雅,到底是世家经年浸养出来的气度

她心念及此,宋修远以兵权换得她在后宫安稳度日,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鼻间一阵发酸,险些落下泪来,又觉这般落泪太过突兀。

宋修远含笑应下,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放下瓷碟,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身子微微向后倚在椅背上,望着宋明珠,轻声叹道:“唯有守在明珠身侧,爹爹才觉着,是回了家,也仿佛能感觉到你娘就在这里。”

一提及明紫汐,侯府中那些盘根错节、解不开的烦心事霎时翻涌上来,方才稍稍舒展的心绪,转瞬又沉沉落了下去。

镇国公府一朝倾覆,朝堂局势动荡未平。

宋修远恰在这个关口回京,于紫宸殿上交了兵权。

踏入侯府,永定侯老夫人遣来的秋荷已在垂花门等候。见他走近,秋荷上前屈膝行礼:“侯爷,老夫人请您往松鹤堂去一趟。”

宋修远望着前来传命的丫鬟,心底不耐,转念一想今日才归府,不便推拒,示意王管家先行退下,随秋荷往松鹤堂而去。

踏入松鹤堂的院落,廊下侍立的丫头婆子瞧见宋修远,脸上都添了几分惊喜,忙上前行礼。宋修远淡淡抬手:“都起来吧。”

他不等屋里面人通传,径直迈步入内。

堂中,老夫人正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缓缓拨动,口中低声念着经文。

见宋修远进来,老夫人朝姜嬷嬷递了个眼色:“我留了几罐雪顶含翠,给老大煮一盏来。”

姜嬷嬷面上露出喜色,看向宋修远笑道:“这是老夫人特意为侯爷寻来的。”

说罢便吩咐小丫鬟下去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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