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这是好事。”季伯常说，“咱们四个知根知底，配合起来比跟陌生人磨合要快得多。”

当天晚上，四个人在宿舍里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季伯常自然而然地成了组长——这不是选举的结果，而是大家都默认的。他的军事素质是全组最高的，而且在钢七连的时候就当过骨干，有一定的指挥经验。

“咱们先说说各自的长处和短板。”季伯常开门见山，“我先来。我的长处是射击和战术指挥，短板是通讯技术和电子对抗。”

“我的长处是格斗和近距离作战。”成才接着说，“短板是耐力，不过最近在练，有所改善。”

“我的长处是体能和意志力。”许三多想了想，认真地说，“短板是……很多。射击不稳定，战术素养不够，理论知识薄弱。”

“我的长处是电子对抗、通讯和数据分析。”吴哲说，“短板是体能，尤其是力量和爆发力。”

季伯常点了点头：“咱们的长处和短板正好互补，这是好事。接下来的训练，咱们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每个人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帮助队友弥补短板。”

他看了看每个人：“有问题吗？”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小组协同训练的第一天，第二组就迎来了一场硬仗。

训练内容是小组战术突击——一个四人小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穿越一片模拟敌占区，突破三道防线，抵达目标点并完成“斩首”任务。途中会遇到各种模拟敌情——巡逻队、哨兵、雷区、铁丝网，每一道障碍都需要小组成员密切配合才能通过。

季伯常在出发前花了十分钟给大家分配任务：他本人担任尖兵和组长，负责前方侦察和全局指挥；成才担任主突击手，负责火力压制和清除威胁；吴哲负责通讯和电子干扰，同时担任侧翼掩护；许三多负责后卫和支援。

“都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季伯常问。

“明白。”

“出发。”

四个人潜入了一片密林。季伯常走在最前面，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像一只猫一样在林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许三多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确保没有人跟踪。

他们顺利通过了第一道防线——吴哲用电子干扰设备瘫痪了模拟雷达，四个人趁隙通过。第二道防线是一片雷区，季伯常凭借丰富的经验，快速识别出了雷区的布设规律，带领大家安全通过。

但在第三道防线前，他们遇到了麻烦。

第三道防线是一个高地，上面有一座模拟岗哨，由两名“敌军”守卫。按照计划，成才应该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季伯常从侧面迂回解决哨兵。但季伯常在迂回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有情况！”岗哨上的“敌军”立刻警觉起来，枪口转向了季伯常的方向。

眼看计划要泡汤，许三多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他突然从藏身处冲了出去，故意暴露自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敌人！那边！”两名哨兵的注意力被许三多吸引了过去，枪口转向了他。

就在这一瞬间，季伯常从侧面扑了上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左边的哨兵。右边的哨兵还没来得及转身，成才已经从正面冲上来，用模拟匕首完成了“击杀”。

“目标清除。”成才喘着气说。

几个人看向许三多——他趴在地上，身上被模拟子弹打中了三次，感应器发出了被击中的警报。

“你被‘击毙’了。”季伯常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我知道。”许三多拍了拍身上的土，“但任务完成了。”

季伯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成才也走过来，在许三多的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有你的。”

吴哲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意：“许三多，你刚才那个决定，做得非常专业。在战术上，这叫‘主动暴露诱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任务的完成。你本能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许三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任务失败。”

“这就是本能。”吴哲说，“一个好的特种兵，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本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定的本能。技术可以练，但本能是练不出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当天晚上的总结会上，袁朗点评了各个小组的表现。当提到第二组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第二组的配合虽然有小瑕疵，但关键时刻有人敢于牺牲自己来完成任务，这一点值得表扬。在老A，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人——不是只顾自己往前冲的英雄，而是愿意为团队付出一切的战士。”

他没有点名，但许三多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他坐在座位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骄傲，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被认可的温暖。

回到宿舍，四个人都累得瘫倒在床上。但谁也不想睡觉，大家躺在床上，聊着今天的训练。

“许三多，你今天那一手可真够猛的。”成才笑着说，“说冲就冲出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你疯了。”

“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许三多老实地说，“就是看到季伯常要被发现了，心里一急，就冲出去了。”

“这说明你已经有战术意识了。”季伯常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在钢七连的时候，你总是慢半拍，做什么事都要想一想。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想了——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快。这就是进步。”

“对对对，这就是所谓的‘肌肉记忆’。”吴哲接话道，“当训练达到一定量级之后，你的身体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就能做出正确的反应。许三多，你已经进入了这个阶段。”

许三多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窗外，月光洒在训练场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静默着，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