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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姜万堂的话

这一夜姜万堂咳得厉害。沈惊澜不放心搬了张凳子守在他床边。

正屋的炭盆烧得旺。姜万堂半靠在床头每咳一声胸口就起伏一阵。沈惊澜给他顺气又喂了药他才慢慢平下来。

姜万堂拉了拉他的手道:“林掌柜你说这人到了岁数是不是都要想以前的事?”

沈惊澜道:“老太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回忆就多了。”

姜万堂道:“是啊。我这几日脑子里的旧事一桩一桩都翻出来了。”

半夜里姜万堂迷迷糊糊又说起了梦话。

“庞大人……盐引……那批货得赶在初十之前送出去……”

沈惊澜端着药碗轻声问道:“老太爷送到哪儿去?”

姜万堂道:“临河镇……顺记……刘四爷收……”

沈惊澜道:“那批货是什么?”

姜万堂喃喃道:“粉……还有……箱子……”

沈惊澜心里一动道:“老太爷什么箱子?”

姜万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松年兄……对不住……”

沈惊澜的手猛地一抖药碗差点摔了。他稳住心神道:“老太爷松年兄是谁?”

姜万堂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又咳了起来。

沈惊澜给他顺了顺背喂了药他才慢慢平息下来。

第二日一早姜万堂醒了精神比昨日好些。他看着沈惊澜道:“林掌柜我昨夜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沈惊澜道:“老太爷您夜里咳了几回没说什么。”

姜万堂盯着他看了半晌道:“林掌柜你是哪儿的人?”

这一问问得突然。沈惊澜心里警醒面上却不露半分笑着道:“老太爷晚辈昨儿不是说过了云水往南三百里外的山里。”

姜万堂道:“山里人家也有行医的?”

沈惊澜道:“有。山里缺医少药行医的都是土郎中治个头疼脑热接骨续筋。”

姜万堂点了点头道:“那你这手艺是家传的?”

沈惊澜道:“是。家父教的。”

姜万堂没再追问。可沈惊澜看得出他眼里的疑色没有完全退去。

沈惊澜道:“云水往南三百里外的山里。”

姜万堂道:“云水……”他道:“云水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个姓沈的郎中医术了得你认得不认得?”

沈惊澜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道:“姓沈的郎中?晚辈在山里长大没去过云水城里不认得。”

姜万堂点了点头道:“不认得也好。”他道:“那姓沈的当年跟我有些过节。如今怕是早就不在了。”

沈惊澜道:“老太爷人都没了过节也就了了。”

姜万堂道:“了不了。”他道:“有些事欠下了就还不清。”

沈惊澜没有接话。他给姜万堂换了药又煎了一剂服侍他喝下才退出来。

出了正屋他站在廊下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着姜万堂嘴里说出了“松年兄”。他想着姜万堂果然认得爷爷。他想着爷爷当年在北津渡落水果然跟姜家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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