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铁骑。
不用大雍放一枪一炮,自己就散了。
……
半个月后。大雍京城。
朱雀大街上,一望无际的牛车、马车排成长龙。
每一辆车上都摞着像小山一样高的羊毛捆。防雨的油毡布盖得严严实实,却依然挡不住那股冲天的味道。
整个京城上空,飘荡着一股浓郁且难以言喻的羊膻味。
路边卖包子的小贩被熏得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揉着发酸的鼻子抱怨。
“这萧大人是着了什么魔,满天下的收羊毛。这味道,比我那几年没洗的裹脚布还窜!”
皇家债务司,后院书房。
萧景明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榨的冰镇西瓜汁。旁边放着几块冰砖,丝毫不受初冬寒气的影响。
钱多多在一旁拨算盘,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大人,互市那边的羊毛还在源源不断地运进来。北莽那帮蛮子连羊羔的胎毛都没放过,全给咱们刮来了。”
钱多多放下算盘,愁眉苦脸地递上一本账册。
“咱们掏空了三个月收上来的商税,买下这几百万斤羊毛。京城的仓库早就塞满了,现在全露天堆在城外的皇庄里呢。这每天的光是防潮的油布,就是一笔流水般的开销。”
萧景明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西瓜汁。
“堆不下就再建十个仓库。只要北莽人还在剪羊毛,他们就没工夫拿刀。这笔维稳经费,花得值。”
“砰!”
话音刚落,书房那扇名贵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工部尚书卢象升像个移动的毛线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那身三品绯红官服上,沾满了白花花的羊毛。连官帽的两个翅子上都挂着毛絮,鼻尖上还粘着一根,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萧景明!你这祸国殃民的败家子!”
卢象升连朝堂上的规矩都不顾了,指着萧景明的鼻子破口大骂。
铁牛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卢象升脖子上招呼。萧景明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卢大人,火气别这么大。本官好心好意掏腰包买原料,让你们工部下属的织造局开工赚钱,你怎么还骂街呢?”
“赚钱?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卢象升一把将怀里的一大团乱糟糟的东西,狠狠砸在萧景明的书桌上。
那是一团沾着草籽、羊粪蛋和凝固油脂的粗糙羊毛。
“你让织造局把这些东西纺成布?大雍的织机,那是用来纺丝绸、织细棉布的!”
卢象升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快要崩溃的哭腔。
“这北莽的羊毛又粗又硬,油脂多得能糊墙!刚送进工坊三百斤,江南织造局一百二十台新式木织机,全被卡死了轴承!”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崩断的木制齿轮,摔在桌上。
“织出来的东西,像钢丝球一样扎人,连街边的乞丐都不愿意用来擦屁股!”
卢象升上前两步,双手死死按在萧景明的桌案上,眼眶通红。
“几百万两白银啊!国库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你就换回来这么一堆没法用的废料!”
卢象升的手指都在发抖,指着窗外那些排队的马车。
“这羊毛越堆越多。若是碰上几天冬雨发了霉,全得烂在仓库里!萧景明,你这是拿着国库的钱打水漂。咱们这是花重金,买了一堆垃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