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地下城的地面向下颠簸。
头顶悬挂的十几道粗铁管裂开细缝,暗红色的粉末顺着缝隙往外喷,干涩发苦,落进眼睛里针扎一样疼。
远处的街巷两旁,数十间石屋的铁门被气压顶开,生铁绞盘咔咔转动,一个个竖立在墙壁里的铁柜弹了出来。
密封铁柜里全是灰白色的干瘪躯壳,有些甚至连衣服都没烂干净。
粉尘落上去,那些干尸的皮肉开始吸水膨胀,关节发出折断般的嘎吱声响。
“通风机房已经落了千斤闸,毒气排不出去,全憋在底层!”吴梦霜用袖子捂住鼻子,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水银压力计,“核心回路短接,这是强行超载启动!”
叶渺渺端起气动枪,对着沈既白的心口就是一枪。
近距离击发的钨钢珠把沈既白的左胸打烂,衣服和烂肉一起凹陷下去,露出里面暗银色的护心钢板。钢板凹出一个深坑,人被冲力掼在主控台立柱上,软塌塌地滑下去。
但他右手还在动,死扣着底下一根连杆往后扳。
整座大厅被刺目的警报红光覆盖。
叶渺渺甩掉打空的短枪,大步跨到控制台前。
面板上的警告红字刷新得看不清内容,空间接口自动锁定了第七个空槽。
那不是她主动连接,是整个地下城的供能管道正在反向抽吸空间的储能槽。
“退后。”她反手推开师琅玉。
她的右手按在第七个槽位边缘的金属边缘上。
她想强行切断这套工业系统的能量回路。
在二十二世纪,处理失控的冷核反应堆,最简单的办法是用外置高维容积直接吃掉激增的中子流。
空间的大门在意识深处拉开。
没有白光,只有剧烈的眩晕。
后脑勺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铁签子硬扎进去,狠狠搅动了半圈。
眼前的景象瞬间碎成无数重影,耳朵里全是尖锐刺耳的蜂鸣。整座地下城的机械图纸、几万份实验记录、甚至是每一根管道里流动的液体数据,顺着手臂神经倒灌进脑浆。
空间不是在吸收能量。
空间在被这里沉淀了几十年的庞大杂质反向污染。
叶渺渺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控制台铜盘上。
整个人朝前倾倒。
一只带着皮护腕的胳膊横过来,硬生生架住她的腋下。
师琅玉单手把她搂进怀里,反手长剑出鞘,剑锋平切,把连着叶渺渺右手的两根铜导线斩断。
导线断口喷出蓝白色的火花。
叶渺渺眼前全黑,手指抓不住东西,呼吸停了半截,两只耳朵往外淌冷汗。
“渺渺!”师琅玉的声音听起来隔了十层棉被,发闷发虚。
他没多看控制台一眼,顺势把叶渺渺甩在背上,扯下腰带将两人死死捆在一起。
“走!”师琅玉喝道。
顾沉舟两只手握着短柄斧,正死命劈砍控制台右侧的液压分流阀。
铜管被砍裂,滚烫的褐色油污喷了他满脸。
“你们走暗道!”老头子头也不回,抹了一把脸上的烫伤,眼睛红得滴血。
“零号核心底下还有一套备用蒸汽轮机,水银要是抽干了,整座山脉的地火会顺着地缝烧到白石镇!老子知道机房的阀门在哪,老子去把锅炉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