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过一把太师椅,在叶渺渺身侧坐下,两只胳膊搭在桌沿上。
“临川烧的是粮,白沙断的是水,龙门关锁的是退路。”师琅玉抽出案上的短刃,在舆图上划了三道叉,“有人在有条不紊地收网。沈既白在折龙裂谷败了,他留下的暗桩立刻启动了第二套死局。他想把北境同盟活活困死在各自的城墙底下。”
叶渺渺拿过茶壶,倒了半碗冷茶,一口喝干。
冷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刺激得神智清明了少许。
“沈既白快死了,他没精力同时操控三座城。”叶渺渺放下粗瓷碗,碗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动,“安定城的马瞎子、白沙城的暗桩、还有龙门关的单崇山,他们早就结成了死党。折龙裂谷塌了,他们怕青云城腾出手来清算旧账,所以先下手为强。”
吴梦霜站在阴影里,低声道:“他们手里有格物院的备用密药。单崇山掌控龙门关多年,扣押了玄甲营近半的重型军械。如果这三处联手,青云城就是一座孤岛。”
“老子带五百轻骑,今晚就去把白沙城的水源抢回来!”豹爷提着大刀,额头青筋暴跳。
“抢不回来。”叶渺渺抬眼看他,“水源里被下了高浓度的神经毒素,你带兵过去,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拿什么跟人家打?”
师琅玉侧过脸,看着她泛白的唇角:“你打算怎么做?”
叶渺渺把扳指推到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脑海深处,空间的震荡还在继续,那扇金属大门后的脉搏声似乎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正顺着虚空不断把信息倒灌进她的感知。
她闭了闭眼。
在庞大的杂质信息流里,她捕捉到了一串断断续续的机械编码。
那不是沈既白的暗语,是格物院中枢控制系统的自动排障日志。
日志里有一条在半个时辰前被激活的指令:
【三号水质调控阀已开启,投料点:龙门关总水闸。】
叶渺渺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清明。
“下毒的根子不在白沙城。”她站起身,抓起椅子背上的皮袄披回肩头,“在龙门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
“沈既白没死在裂谷,他顺着地下排污暗渠,被单崇山的人接进了龙门关。”叶渺渺扣紧护腕上的皮扣,“他在借着关里的旧工坊提炼毒原液。他知道我身上有反向信标,他故意把毒投进连通平原的水脉,就是要逼我过去找他。”
师琅玉站起身,长剑系在腰带上,铁扣发出咔嗒一声咬合。
他走到叶渺渺跟前,低头看了看她眼底未散的血丝:“龙门关城高四丈,里头驻了三万边军,全是单崇山的死忠。你现在带伤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叶渺渺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谁说我是去投网的?”
她从靴筒里抽出一枚带着倒钩的金属雷管,在指尖转了一圈,塞进师琅玉的腰带夹层里。
“世子,把你私库里的火油全提出来。既然他们想把门封死,咱们就去把龙门关的城楼,整座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