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去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殿中,将帕子重新铺开。
五爪金龙。
“急。”
五皇子落水。
“有人推我。”
“长春宫的姐姐。”
一条线,连在一起。
“李嫔绣龙,传给陈廷玉。陈廷玉在朝堂上推五皇子。五皇子落水,栽赃给我。我倒了,李嫔就翻身了。”
“可五皇子是她亲儿子。她拿亲儿子做棋子?”
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沈清荷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只药包。
“姐姐,五皇子的病——不是落水。”
“什么?”
“是毒。”沈清荷将药包摊在桌上,“太后宫中传出来的五皇子的药渣。我验了。药渣里有锁喉。”
“锁喉?”
“对。锁喉入水,症状跟落水一样。发热、抽搐、呛水。可锁喉比落水狠。锁喉入了肺,三日之内必死。”
“谁下的毒?”
“药是太后宫中煎的。可药渣里的锁喉,跟当年娘补药里的锁喉,是同一种。”
“太后的人下的毒?”
“不知道。可五皇子落水是假的。落水是障眼法。毒是早就下了。落水,是为了让人以为五皇子是呛水发烧,不是中毒。”
沈清荷看着她。
“姐姐,贵妃给他亲儿子下毒,栽赃给你。她疯了。”
沈清辞将药包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锁喉。
她将药包放下。
“她没疯。”
“什么?”
“她是在告诉我——她要用五皇子的命,换我的命。这一局,她赌上了所有。”
沈清荷愣住了。
“用五皇子的命换姐姐的命?”
“对。”沈清辞一字一字,“五皇子中毒,栽赃给我。我倒了,李嫔就翻身了。她翻身了,五皇子就有人护了。五皇子活着,她就赢了。五皇子死了,她也赢了。”
“为什么五皇子死了她也赢?”
“因为五皇子死了,陛下就会查。查到我头上,我就得死。我死了,秦氏就倒了。秦氏倒了,李嫔就替五皇子报了仇。”
“她拿儿子的命报仇?”
“对。”沈清辞说,“她赌上了所有。她赌我会查,赌我会被抓,赌我会死。她赌她赢了。”
“可她方才还教五皇子认字。”
“教五皇子认字,是给陛下看的。”沈清辞说,“她让陛下看见——‘李嫔认命了,在冷宫里教儿子认字。’陛下看见了,就以为她真认命了。她认命是假的,联络陈廷玉是真的。”
“可五皇子是她亲儿子。”
“亲儿子,也是棋子。”沈清辞说,“她争了二十年,争到最后,什么都没争到。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会拿最狠的招。”
“最狠的招,是拿亲儿子的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清荷。”
“姐姐。”
“五皇子的毒,你能解吗?”
“能。锁喉的解药,我配过。可五皇子才三岁,身子弱,解药得减量。减量之后,未必管用。”
“管不管用,先配。”
“姐姐要救五皇子?”
“救。”沈清辞说,“五皇子活着,李嫔就输了一半。五皇子死了,李嫔就赢了。”
“为什么?”
“五皇子活着,李嫔下毒的事就瞒不住。五皇子醒了,会说‘谁推我’。他说了,我就查。查出来是李嫔的人,李嫔就完了。”
“五皇子死了,就没人说了。”
“对。”
沈清辞转过身。
“清荷,你去配解药。青黛,你去查周宫女。甲三,你去查荷花池。”
“姐姐呢?”
“我去慈宁宫。”沈清辞说,“五皇子在太后手里。我得去把五皇子要回来。”
“太后会给吗?”
“她会给。”沈清辞说,“因为五皇子若死在慈宁宫,她就脱不了干系。她脱不了干系,陛下就会查她。她怕查,就会放人。”
“我这就去。”
她跨出门槛,走进夜色里。
身后,长春宫的灯还亮着。
可那灯照不了多远。
沈清辞攥着玉扣。
“娘。”
她低声开口。
“李嫔拿亲儿子的命换臣妾的命。她赌上了所有。”
“臣妾不能输。”
“因为臣妾输了,秦氏就倒了。秦氏倒了,您的仇就白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