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雪站在门口。

不够？

不够。铁诺道。三百六十个学生。六个教习。一个教六十个。教得过来吗？

分批。梅若雪道。先到先教。三十六个先教。其余的——等教习够了再扩。

她走进来。

苦海界的事呢？她问。三日后。你带森兰去。森兰知道什么？

森兰知道血族。铁诺道。陈家对血族没好感。敕令说小世界各方势力。血族算不算？森兰去——陈家认不认？

认不认不知道。梅若雪道。但森兰是血池境第三境。去了——能打。

能打。铁诺道。但大世界的人不是虫族。是人。人讲规矩。敕令是规矩。听宣是规矩。

他看着窗外。

规矩之内——能做什么？他道。规矩之外——能做什么？

【终南山·同日·酉时】

李婉站在果园边上。Architek监测盒的屏幕跳着红色数据。

黑气里的字。她道。认出来了。

铁诺的意识浮回来。

什么字？

两个字。李婉道。第一个字——。第二个字——。

降诛？

降——不降。诛——杀。李婉道。铁碑滴的黑气里藏着两个字。降。诛。意思很清楚——听宣。跪碑。归降。不降——诛。

她关了屏幕。

这不是命令了。她道。这是最后通牒。

铁诺沉默了一息。

最后通牒。他道。

最后通牒。李婉道。三日后。跪——降。不跪——诛。

【终南山·同日·戌时】

李清照站在学堂前。

三十六个人坐着。森兰丸坐在石墩上。眉心那条粉色细痕结了十层痂。

第十四天。李清照道。

她看着森兰丸。

你爹去苦海界。她道。三日后。敕令。跪碑。降诛。

森兰丸低头看着手。

他道。

李清照道。铁碑。势压。大乘期。跪了——降。不跪——诛。

她敲了一下石墩。

你爹跪不跪？

森兰丸没说话。

你爹不跪。李清照道。你爹化神第十七天。三路并行。吃了母巢三百六十只眼。根断了。虫族绝了。你爹跪？

不跪。森兰丸道。

不跪。李清照道。不跪就是反。反了——打。

她扫了一眼三十六个人。

从明天起。她道。加练体。不认字的先认字。认完字的——练体。蹲马步。扎桩。打沙袋。

【终南山·同日·亥时】

辛知微的算盘咔哒响了一声。

第五十二道传讯到了。

苦海界慧明报：铁碑立阵盘。滴黑气。其中藏二字。势压苦海宗宗主。玄苦子未跪。撑住。苦海界三派商议——三日后听宣时是否跪碑。分歧。苦海宗主战。玄水阁主和。白骨观观望。

断岳界凌厉报：灰土八丈。未扩。灵脉恢复。无异常。

碧波界郭襄报：金莲烙印封印解除。界面正常。

青霄界柳家报：折抵方案执行第二十九日。缴灵气折算值四百二。累计一万零六。北境三州未缴。

穆成从青霄界发来第二十五封传讯：铁碑降诛？赵家空矿？

辛知微拨算盘。咔哒。

批了：铁碑降诛。最后通牒。赵家灵矿空。孙禄通风。革职拿问。三日后铁诺去苦海。不跪。

发回去。

她站起来。

五十二道了。她道。

梅若雪站在院子里。

三日后。梅若雪道。

三日后。辛知微道。铁碑。降诛。跪——不跪。

她拨算盘。咔哒。

不跪。她道。

【终南山·十月二十三·化神第十九日·夜】

铁诺站在终南山巅。

风从北边来。带着霜粒子的味道。

他往下看。

书房里。第三道令写了。第四张纸——教习名单。三百六十个学生。六个教习。不够。

果园里。李婉关了监测盒。Architek认出二字。

静室里。嫫玉儿坐在榻上。第二十九片芽叶贴着。胎息稳了。

学堂里。李清照加课。练体。三十六个人。蹲马步。扎桩。

灵脉交汇处。母巢吃完了。根断了。虫族绝了。

苦海界。铁碑。三尺高。刻字。滴黑气。气藏。三日后听宣。跪——降。不跪——诛。

大世界。玄肃界。陈家。第十七世家。

朝里。赵家灵矿空了。孙禄通风。都察院烂了。

铁诺抬起右手。银白异道气在流。六缕了。流银从肩膀淌到指尖。淌得顺。

左手指尖暗金因果气浓得像墨。

掌心里灰色的灵气转着。

三路并行第十九日。

朝政。修炼。大世界。

三路并进。

他不跪。

他攥了一下拳。指节咔哒响了一声。

银白气从拳缝里渗出来。又缩回去。

风没停。霜粒子打在脸上。冰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

（第四卷 回归篇·第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