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就是反。她道。反了——诛九族。

诛九族。铁诺道。我没什么九族。但终南山这些人——算。

他看着嫫玉儿的肚子。

所以你得稳。他道。胎息稳。寒化完了。你这边——不能出事。

不出事。嫫玉儿道。你去做你的事。这边——李清照看着。森兰丸看着。三十六个人看着。

【终南山·学堂·同日·未时】

李清照站在学堂前。手里拿一根竹尺。

三十六个人站着。不坐着了。站着扎桩。腿在抖。汗从额头往下淌。

森兰丸站在最前面。眉心那条粉色细痕结了十层痂。硬邦邦的。

第十五天。李清照道。

她看着三十六个人。

扎桩。她道。再撑一刻钟。

她走到森兰丸面前。

你爹明日去苦海界。她道。

不跪。她道。

不跪。森兰丸道。

不跪就是反。李清照道。反了——打。你爹打。你在这边——守。

她敲了一下石墩。

守什么？

守终南山。森兰丸道。

守终南山。李清照道。守三十六个人。守学堂。守果园。守静室。

她扫了一眼所有人。

从今天起。她道。练体加倍。蹲马步。扎桩。打沙袋。练到吐——接着练。

【终南山·同日·申时】

辛知微的算盘咔哒响了一声。

第五十四道传讯到了。

苦海界慧明报：铁碑滴血。血煞。降诛限。明日此时跪碑。过时诛九族。苦海界三派分歧加剧。苦海宗主战。玄水阁主和。白骨观倒向玄水阁。四十七人里——三十二人主和。十五人主战。

断岳界凌厉报：灰土八丈。未扩。灵脉恢复。无异常。

碧波界郭襄报：金莲烙印封印解除。界面正常。

青霄界柳家报：折抵方案执行第三十日。缴灵气折算值四百二。累计一万零八。北境三州未缴。

穆成从青霄界发来第二十六封传讯：降诛限？御前通敌？明日去？

辛知微拨算盘。咔哒。

批了：降诛限。明日此时。御前王承恩拿问。朝里烂到根。铁诺明日去苦海。不跪。诛九族——诛不了。

发回去。

她站起来。

五十四道了。她道。

梅若雪站在院子里。

明日。梅若雪道。

明日。辛知微道。苦海界。跪碑。降诛限。诛九族。

她拨算盘。咔哒。

诛九族。她道。铁诺没什么九族。但终南山这些人——他当九族护。

【苦海界·地下三百丈·同日·酉时】

铁碑立着。

碑面上的字不滴血了。血滴完了。碑底烧了七个坑。坑底有印记。印记连着传送阵。

玄苦子站在阵盘十丈外。

他身后站着白汐和枯荣子。四十七个弟子分成两排。不是三排了。三十二个人站在白汐和枯荣子后面。十五个人站在玄苦子后面。

明日此时。玄苦子道。跪碑。你跪不跪？

白汐没说话。

枯荣子开口了。

枯荣子道。敕令。大世界世家。大乘期。不跪——诛九族。苦海界就这么大。诛得起。

诛得起？玄苦子道。跪了——降。降了还是死。只是晚几天死。

晚几天也是活。白汐道。

晚几天也是死。玄苦子道。大世界的人回来——小世界还能是自己的？

他看着铁碑。

终南山的人明日来。他道。铁诺。化神。吃了母巢三百六十只眼。根断了。虫族绝了。他来——不跪。

他不跪——我们跪？白汐道。

我们不跪。玄苦子道。他来。我们一起。

【终南山·同日·戌时】

铁诺站在终南山巅。

风从北边来。带着霜粒子的味道。

他往下看。

书房里。第四道令写了。御前王承恩拿问。朝里烂到根。

果园里。李婉关了监测盒。Architek认出煞血追踪印记。

静室里。嫫玉儿坐在榻上。第三十片芽叶贴着。胎息稳了。

学堂里。三十六个人站着扎桩。汗淌了一地。

灵脉交汇处。母巢吃完了。根断了。虫族绝了。

苦海界。铁碑。降诛限。明日此时跪碑。过时诛九族。

大世界。玄肃界。陈家。第十七世家。

朝里。赵家灵矿空。孙禄通风。王承恩御前通敌。

铁诺抬起右手。银白异道气在流。六缕半了。流银从肩膀淌到指尖。淌得顺。

左手指尖暗金因果气浓得像墨。

掌心里灰色的灵气转着。

三路并行第二十日。

朝政。修炼。大世界。

三路并进。

他不跪。

他攥了一下拳。指节咔哒响了一声。

银白气从拳缝里渗出来。又缩回去。

风没停。霜粒子打在脸上。透皮彻骨。

他转身往山下走。

明日此时。

苦海界。

铁碑前。

他不跪。

（第四卷 回归篇·第八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