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刀。
郭襄凑过来。
是我家的解腕刀。她道。柳家暗器。柳随风他爹——柳天青的。
她看着铁诺。
我师父说过。柳天青死前——来过大都。
铁诺看着尸。
第三执法使——死在柳天青手里。他道。
他拔下匕首。
刃上还有血。黑血。干了一层壳。但没锈。
柳天青杀了第三执法使。拿走了龙旗图缺角。铁诺道。但没带走。藏在了城主府。
他看着正堂。
藏在哪儿？
郭襄抬头。
房梁。
她抬起冰棱。往房梁上一掷。
冰棱撞在梁木上。咔——
梁木裂了。一块木板掉下来。
木板底下——一个铁盒。拳头大。
铁诺接住。
铁盒没锁。打开。
里面——一片绢。巴掌大。绢上画着一条龙。盘在一面旗上。
龙旗图。
缺角的那块。
铁诺把绢片拿出来。和柳随风的密卷拼在一起。
合上了。
严丝合缝。
龙旗图——完整了。
图上那条龙——活了。
不是画。是——刻。刻在绢上的龙纹里藏着一道气。龙气。纯正的龙脉龙气。
龙旗图不是图。铁诺道。是钥匙。
他看着郭襄。
钥匙开什么？
郭襄摇头。
师父没说。她道。只说——龙旗图现。天门变。
她看着铁诺。
天门——已经变了。
铁诺攥着完整的龙旗图。
绢片上的龙气往他掌心里钻。钻进血管。和龙脉金气撞在一起。
左脉——跳了一下。
十一缕半。
左脉又涨了。他道。
他看着正堂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影子。
不是人。
是——光。灰金光凝成的人形。
邝元。铁诺道。
光人没开口。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龙旗图——齐了。
他看着铁诺。
你以为——柳天青是自发杀第三执法使的？
铁诺攥着绢片。
是你安排的。他道。
我安排的。邝元道。三百年前。森家老祖做交易的时候——留了后手。龙旗图一分为二。一半给柳家。一半给镇煞司。两半合一——天门变。变了之后——镇煞司才能正式接管。
他看着铁诺。
你帮他合上了。他道。你帮镇煞司——把钥匙插进锁里了。
铁诺看着手里的绢片。
龙气还在往掌心里钻。
你利用我。他道。
利用你？邝元笑了。光人的脸皱了一下。你拔了命碑。炼了灰膜。涨了左脉。拿了龙旗图。你——得了好处。
他看着铁诺。
各取所需。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光人的脚踩在地上。地面灰金光——浓了。
现在——把图给我。他道。命碑下半截也给我。大都——归镇煞司。你们——可以走。
他看着铁诺。
他道。带着你的人。去终南山。去任何地方。别回大都。
铁诺看着他。
他攥着绢片。
你让我走——我就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色丝线从脚下涌出来。不是铺地。是——往光人身上缠。
丝线撞上光人的身体。穿过去了。
不是实体。
投影。铁诺道。
邝元的投影站在丝线中间。丝线穿过去。像穿了一团雾。
聪明。邝元道。不是本体。是——传讯。
他看着铁诺。
本体在——天门外面。带着两百三十六个名字。你拿命碑下半截换。还是——不换。
他看着铁诺。
不换——明天午时。第一个名字碎。
投影散了。
灰金光缩回地面。
铁诺站在正堂里。
攥着龙旗图。
绢片上的龙气还在钻。左脉——十二缕。
涨了。他道。
他看着郭襄。
回去。他道。
他转身往门外走。
金色丝线从脚下铺出去。铺向皇城东街。铺向天门。
【大都天门·同日·酉时】
各宗门的人守在缝口周围。凌厉站在最前面。灰袍被灰金光吹得猎猎响。
铁诺走回来。
把龙旗图往半截命碑上一拍。
绢片贴上去。粘住了。
碑面上的名字——亮了。比之前亮了一倍。
龙旗图合上了。铁诺道。
他看着众人。
邝元——明天午时要碎第一个名字。
他看着凌厉。
谁的名字——不知道。
他看着辛弃疾。
但——一定是响应过柳家密卷的人。他道。四十三家里的人。
他看着各宗门的人。
你们——怕不怕？
没人说话。
柳随风往前走了一步。
密卷是我家的。他道。债——也是我家的。三百年前柳家接了森家老祖的图。今天——柳家来还。
他看着铁诺。
龙旗图怎么用？
铁诺看着贴在碑上的绢片。
天门变。他道。龙旗图是钥匙。插进天门——天门会变。
他看着缝口。
变了之后——镇煞司才能正式接管。邝元说的。
他攥拳。
但他没说——变了之后。谁能进。
他看着众人。
天门变——通道开。上界和下界——通了。
他看着龙旗图。
飞升令还没下来。但天门一变——上界的人能下来。下界的人——也能上去。
他看着凌厉。
你化神巅峰。差一步渡劫。天门变——你能借上界灵气冲关。
他看着郭襄。
你碧波界水系灵气弱。上界有水。你上去——能大成。
他看着玄苦子。
苦海宗金身——缺一味药。上界有。
他看着各宗门的人。
天门变——是死局。也是——活路。
他看着半截命碑。
邝元要拿图换碑。我们——不换。
他抬起手。
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来。裹住龙旗图和命碑。
我们——自己开。
他看着天门。
明天午时。他道。邝元碎名字之前——我们开天门。
他看着众人。
开天门——挡邝元——救人。
他攥拳。
记账。他道。
第二笔。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一百零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