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化神。守一城够了。但打天魔——不够。

他看着棚屋里的刻符人。

上界七百万人炼器。下界三十个化神。加一起——还是不够。

他看着将军。

天魔有多少？

上千头。将军道。确认的。还有没确认的可能更多。域外——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看着铁诺。

千军万马。不是虚数。

铁诺攥拳。

他停下来。

站在路边。

凌厉。他道。

凌厉看着他。

传讯符。铁诺道。你带了没有？

凌厉从灰袍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三张符纸。黄的。巴掌大。表面画着朱砂纹。纹路细得像头发丝。

三张。凌厉道。断岳界传讯符。能传三千里。上界——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铁诺道。

他接过一张符纸。

手指按在符纸上。白色丝线从指尖渡进去。往朱砂纹里灌。

丝线碰到朱砂的瞬间——符纸亮了。

不是金。不是白。是——青。

青色的光从符纸上漫出来。照着铁诺的手指。

方寸石的气混进去了。白龙道。符纸吃气。能传更远。但——三千里不一定够。大都到这里——

他算了一下。

一万两千里。

不够。铁诺道。

他看着符纸。

青色光在抖。像一盏被风吹的灯。

他道。

他抬起左手。左脉十四缕白气从腕骨涌出来。灌进符纸。

符纸上的青色光——变了。变成白的。带着一丝金。

金是玉佩里残存的方寸石气。

白金双色。白龙道。能传——两万里。差不多了。

铁诺咬了一下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

不是凌厉那种喷。是——含在嘴里。一口雾一样喷上去。血珠落在符纸上。渗进朱砂纹。

符纸——烧了。

不是着火。是——烧出字。

血在符纸上走。走成字。

铁诺闭着眼。意识沉进血管。把要说的东西——灌进血里。血在符纸上走。走成笔画。

大都诸位：铁诺已登天。至邝家浮陆。天魔入侵上界。三十六世家死伤惨重。收割下界非贪——是急。但方式错了。铁诺将说和。团结人族。共抗天魔。辛弃疾守大都命碑。李婉持玉佩空间入口。凌厉在侧。勿念。若有变——命碑碎三名为号。铁诺。

血字走完。符纸烧尽了。灰落在路面上。被风一吹——散了。

传出去了？凌厉道。

传了。白龙道。两万里。够到大都。符纸烧完——消息就到了。

铁诺看着第二张符纸。

再传一张。他道。

他拿起第二张符纸。

这次——传给谁。

他看着将军。

邝家谁管通讯？他道。

内城传讯司。将军道。邝元不在。传讯司归二当家邝风管。

邝风。铁诺道。传给他。

他咬破指腹。血——红的。方寸石气抽干了。这次是自己的血。

血滴在符纸上。走成字。

邝家二当家邝风亲启：下界苍龙天朝铁诺。登天阶百级。登天台过。方寸界器灵认主。现至外城。求见邝元。天魔前线告急。铁诺有破局之策。非战。非降。是——合。望拨冗一见。铁诺。

血字走完。符纸烧了。灰散。

第三张。铁诺拿起最后一张符纸。

传给谁？凌厉问。

铁诺看着符纸。

陈枯。他道。

凌厉的手——按在剑柄上。

传给他？她道。

传给他。铁诺道。他拿飞升令收了我的东西。金色丝线锚在我骨头里。他要知道——我上来了。

他看着符纸。

血——滴上去。

陈枯：你的丝线还在我骨头里。你的倒刺还在邝家将军的骨头里。你拿天魔尸做实验。拿伤员做实验。拿下界人做实验。我知道了。铁诺已登天。方寸界在。玉佩在。命——也在。你下来。或者我上去。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