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烧完。灰落在路面上。
风一吹。散了。
三张。铁诺道。
他看着将军。
传讯司——多久能到?
内城半炷香。将军道。邝风收到符纸——看不看。不一定。
不一定?
二当家脾气大。将军道。下界来的符纸——他不一定看。但方寸界三个字——他会看。
他看着铁诺。
方寸界是邝家祖物。谁拿着——谁就是邝家的客。也是——邝家的贼。看邝风怎么想。
他看着铁诺。
他要是想抢——你那两样东西不够。
哪两样?
玉佩。丝线。
铁诺看着自己的手腕。
金色丝线在皮下跳了一下。
丝线不是我的。铁诺道。是陈枯的。锚在我骨头里。抢不走。
他看着将军。
玉佩——是我的。器灵认主。谁抢——谁死。
他看着将军。
你那根倒刺和丝线缠在一起的那根。我没拔。不是拔不了。是——等陈枯来。
他看着将军。
陈枯收到符纸——会来。
他来——你挡不住。将军道。
挡不挡得住——试试。铁诺道。
他往前走。
走进外城深处。
棚屋越来越少。路越来越宽。路面从焦石变成青石。青石上刻着纹。不是符文。是——地图。
铁诺低头看了一眼。
地图刻在路面上。从城门往里铺。一路铺到内城门口。地图上标着东西。浮陆的轮廓。炼器场的位置。兵营。粮仓。马厩——不是马。是鹿厩。云翼鹿的棚。
浮陆地图。将军道。刻在路面上。走一遍就认路了。新来的巡天卫——第一天不看地图。第二天就认路了。
他看着铁诺。
你认路了?
认了。铁诺道。
白瞳扫了一遍路面。地图印进脑子里了。
内城门口。
比外城门小。但厚。一扇铁门。两尺厚。门面上没有铜钉。有字。
刻着字。
字。一人高。刻在门正中。
门旁边站着两个人。不是卫兵。是——修士。穿黑袍。袍角绣着银线。腰上挂着令牌。
内城守卫。将军道。化神境。两个。比外面银甲卫高一级。
他看着铁诺。
进去要搜。
搜什么?
玉佩。符纸。兵器。将军道。内城不让人带道器进去。怕出事。
他看着铁诺。
方寸界是道器。要交。
铁诺看着门。
不交。他道。
不交进不去。
进得去。铁诺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瞳看着两个黑袍守卫。
两个守卫看着铁诺。
站住。左边那个道。内城重地。下界人——交了东西再进。
铁诺没站住。
他往前走。
我说了——不交。
左边守卫的手按在腰间令牌上。
令牌亮了。
一道灰光从令牌里射出来。往铁诺胸口打。
铁诺没躲。
灰光打在胸口上。打在玉佩上。
玉佩——亮了。
不是方寸石的黑光。是——青光。青莲的光。第七片叶子上的绿。
灰光撞上青光。弹回去了。
弹回的灰光打在守卫的令牌上。令牌——裂了。
方寸界护主。白龙道。
守卫看着裂了的令牌。看着铁诺。
你——真拿着方寸界。守卫道。
他看着铁诺。
进来吧。他退了一步。
铁诺走进内城。
内城——不一样了。
不是棚屋了。是——楼。
铁打的楼。三层。四层。五层。一层叠一层。楼面上开着窗。窗里亮着灯。不是灵石。是——烛火。普通的烛火。
路是青石的。平。宽。能走两辆马车。
路两边种着树。不是普通的树。是——铁树。树干是铁的。叶子是铁的。风吹过。叶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铁树。将军道。浮陆上不长普通树。土薄。种不活。邝家先祖从下界移了铁树种子上来。种活了。三千年了。就剩这些。
他看着铁树。
叶子是兵器。磨利了能当飞镖。
铁诺看着铁树。
白瞳往树里看。树干里——有气。不是灵气。是——铁气。冷的。硬。
前面是传讯司。将军指着左边一栋四层铁楼。符纸传进去。邝风在里面。
铁诺看着铁楼。
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守卫。是——女人。
穿黑袍。袍角银线。但——绣的是梅花。
灰的。和凌厉袍子上的梅花一个绣法。
凌厉的脚步——停了。
断岳界梅花绣。她道。
女人转过身。
脸——瘦的。颧骨高。眼睛大。嘴唇薄。三十出头。
看着铁诺。看着凌厉。
眼睛停在凌厉的灰袍上。
梅花绣。女人道。断岳界的人?
断岳界凌厉。凌厉道。
女人看着她。
凌家?
凌家。凌厉道。
女人看着铁诺。
你带了一个断岳界的人上界?她看着铁诺。胆子不小。
她看着铁诺。
传讯司邝雨。邝风是我哥。
她看着铁诺。
你传的符纸——我看了。
她看着铁诺。
方寸界器灵认主。登天阶百级。登天台过。天魔前线告急。团结人族。共抗天魔。
她看着铁诺。
说得好听。
她看着铁诺。
但——空口无凭。
她看着铁诺。
你拿什么证明——你能团结人族?
铁诺看着她。
证明?他道。
他抬起右手。
手腕上金色丝线在皮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