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上绝望级的黑市价是55/克,但那是普通纯度的价格——大约40%到60%左右。84.3%是什么概念,他没有精确的对照,但他在黑市听说过崩溃级能源拍卖成交价八十万每克,而崩溃级的定义是纯度超过85%。
他手里这块两克的结晶,纯度是84.3%。
差一点点。
但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老陈的梦境里蕴藏着什么。
苏野从林越手上接过检测芯片,看了一眼数据,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说:
能稳定产出高阶能源的人,过去三年只出现过两个,都死了。
我知道,林越说,你告诉我这个,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测试我?
都是,苏野说,那两个人死之前,有个共同点:他们的货太纯了,太快,量太大,引起了注意。
我才一块两克的。
但纯度是84.3%,苏野说,在新沧市的黑市数据库里,这是过去三年以来首次出现的84%以上的非官方高阶货。从你的那块货开始进入市场那一刻起,已经有人在追踪了。
林越的手心紧了一下,把密封盒合上。
追踪的是谁?
苏野把检测芯片还给他,在说这个名字之前,沉默了三秒——那三秒的分量让林越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陆沉。星溯能源稽查部。他们内部叫清道夫部门,专门猎杀非官方高阶能源的来源。
林越握着密封盒的手没动。
他想起了老陈说的那句话:在我儿子的瞳孔里,我看见了星溯稽查队的反光。
他没说话。
苏野说:你今晚来找我,是因为你想把那块货变成钱,对吗?
林越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你要清楚一件事,苏野说,我帮你卖货,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能产出84%以上高阶货的人极其罕见,而这种人对我有用。但这件事是对等的:你对我有用,我对你有用,仅此而已。如果你出事了,我不会救你。
我没打算让任何人救我,林越说,我就想要钱。
苏野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但林越感觉到了那种注视,带着某种评估的重量。
然后苏野把手伸出来。
成交,他说,你那块货,我今晚帮你出。定价——他停了一下,二十万。
林越的大脑在那一刻停了整整两秒。
二十万。
相当于他在星溯工作半年的工资。
他也把手伸出来。
握上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苏野手掌上细密的茧子质感,是一种长期做精密操作的人手上才有的茧,不是粗壮的,而是密实的,像层层叠叠的纸。
还有一件事,苏野说,松开手,那块货的溯源要处理,三遍以上,否则陆沉的系统会顺着痕迹找到你。今晚跟我走,我有设备。
林越说。
他们走进隧道更深处,林越跟在苏野身后,看着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想老陈。
那块84.3%纯度的黑色结晶,来自老陈的梦境——来自一个62岁的老人,十年来每天都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抱着一个永远走不到头的失去,哭泣,然后醒来,然后再入睡,再哭泣。
二十万新沧币。
林越把密封盒握紧了一下,手心出汗。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第一单。
他没告诉自己的是:第一单之后,从来没有人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