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攻城——破城,过节!”
“诺!”
传令兵高声应和,手中令旗飞速挥舞。
乌桓大军的速度再次提升,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那股浓烈的杀气,顺着北风,甚至比大军更先一步,扑向了渔阳。
渔阳城头。
孙策单手扶着冰冷的城垛,遥遥望向北方。
风里,已经能传来远处那股闷雷般的响动,一下,又一下,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踩踏大地发出的声音。
他和父亲孙坚本是趁着中原大乱,才毅然决然地带着江东子弟兵北上。
秦军主力与袁绍在冀州缠斗,谁都顾不上北疆。
幽州边防空虚,他便想着带八万精锐,一举拿下渔阳、右北平,将江东孙家的地盘,狠狠地往北边推一大块。
谁能料到,大军刚刚踏进渔阳地界,就撞上了乌桓人大举入塞。
白狼塞守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来。
沿途村落被烧成一片片黑色的架子。
逃难的百姓拖儿带女,哭喊声在旷野上飘出老远,闻者心碎。
手底下的将领曾劝过他。
“将军,咱们本就是来争地盘的。乌桓人要打,就让他们跟公孙瓒去打。”
“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省力?”
孙策当时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官道旁,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逃难百姓从自己面前走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咳得直不起腰,被他年幼的孙子死死拽着往前走。
一个神情麻木的妇人抱着一只空荡荡的竹筐,筐里本该装着家里的口粮,如今却什么也没有。
“咱们都是汉人。”
他看着那无尽的难民队伍,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不能看着异族杀进来,屠戮我同胞,我们却在旁边袖手旁观。”
他当即下令。
“八万大军,全部进驻渔阳!立即接管城防!”
江东军一进城,整座城池便如同活了过来。
这些跟随孙家的士卒,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一桶桶滚油被搬上城头,巨大的滚木和礌石码放得整整齐齐,残破的城垛被迅速修补,一架架威力巨大的强弩被架设在城墙之后。
所有动作干脆利落,井然有序,不过半日功夫,原本有些残破的渔阳城墙,就变得固若金汤。
城里的百姓看见来援,悬着的心顿时定下大半。
无数青壮主动走出家门,帮着守军搬运守城器械。
老人们烧好了热水,一碗碗递给满头大汗的士卒。
连半大的孩子们也跟在大人身后跑来跑去,帮忙递个绳子,送个铁钉。
一时间,城墙上下,人影穿梭,军民一心。
“将军。”
程普踏上城头,脚步沉重。
“乌桓人的前锋,离城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看这漫天烟尘的架势,七万主力尽出,是想一口气把咱们给吞了。”
孙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神情凝重的众将。
“诸位,我们从江东远道而来,本是想为孙家拓土开疆。”
“可如今,异族犯我边境,屠我百姓。我们身为汉家儿郎,岂能坐视不理?”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城外那片烟尘滚滚的北方。
“乌桓七万铁骑,看着是吓人。”
“可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劫掠的乌合之众!他们擅长野战,却从不善于攻城!”
“我们有坚城为倚,有高墙为屏,有八万江东精锐,更有城中十万百姓鼎力相助!”
“此战,先耗其锐气,等他们师老兵疲,我们再开城反击——”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定要叫这群草原豺狼,有来无回!”
“末将等,愿为将军效死力!”
老将韩当、程普等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那声音撞在厚重的城砖上,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孙策重重点头。
他再次转过身,望向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双拳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死紧。
乌桓既然敢来——
那就让他们,好好尝一尝我江东猛虎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