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琼的盛赞,吕布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顺手抓起木案上的牛皮酒囊,拔掉木塞,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吕布痛快地哈出一口酒气,抬手用护腕一抹嘴角,咧开大嘴笑道,“阎行那小子确实有把子力气,可也仅此而已了。”
“说白了,也就是这金城的城墙稍微厚实点,这才让他多苟延残喘了两天罢了。”
堂下的一众武将听到这话,纷纷跟着哄堂大笑起来,气氛一时热烈到了极点。
吕布将酒囊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笑声稍歇。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粗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转头看向秦琼。
“对了叔宝,韩遂那老小子,现在还在汉阳大牢里关着呢?”
“我们难不成还真就这么一直把他关着吃白饭?”
“到底是杀是放,总该有个准信吧。”
吕布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伸手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依我看,那老东西骨头硬得很,断然是不肯真心归降的。”
“与其留着他夜长梦多,倒不如直接一刀咔嚓砍了省事!”
听到吕布这杀气腾腾的话,秦琼有些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奉先呐,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韩遂在凉州经营了足足几十年,树大根深,不仅门生故吏遍布各郡,就连周边的羌胡部落里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若是能劝得他主动归降,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退一万步讲,真要是不降,那也是朝廷钦犯,得等洛阳那边太子殿下的旨意下来再做定夺。”
“我们在前线擅自处置一方诸侯,于理不合,更是越权,实在不妥。”
说到这里,秦琼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边的户籍册子,“我本来还寻思着,等这几日忙完了金城的防务交接,就亲自回汉阳一趟,再去牢里劝劝他。”
“若是能让他低头,接下来平定各处部落,也能少动些刀兵,让麾下的将士们少些伤亡。”
吕布闻言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直接砍了痛快,但也没再继续反驳。
可秦琼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大堂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负责守卫府门的亲兵快步跑进堂内,单膝跪地,高声通报。
“启禀两位将军!”
“洛阳方向来人了!”
“来人自称是黑冰台的统领顿弱大人,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此刻正在州牧府外求见!”
“黑冰台?”
听到这三个字,秦琼和吕布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意外之色。
身为大秦的将领,他们自然无比清楚黑冰台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分量。
那可是太子殿下直辖的情报机构,权力极大,且行事诡秘。
平日里,黑冰台向来只负责传递绝密军令,或是办那些见不得光的钦定要务,寻常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如今凉州大局已定,这位黑冰台的大统领怎么会亲自跑到金城来?
秦琼心中虽然疑惑,但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快步走出木案。
“快请!”
亲兵领命,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堂外便响起了一阵沉稳而又毫无声息的脚步声。
只见顿弱带着两名同样身穿黑衣的随行亲卫,迈步走进了大堂之中。
他穿着一身极为合体的玄色劲装,身形消瘦。
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只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遍体生寒。
进了大堂,顿弱也没有半分官场上的客套寒暄,径直走到堂中,对着主位上的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秦将军,吕将军。”
“顿弱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凉州处置韩遂一干人犯。”
“处置?”
秦琼闻言,眉头顿时微微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问道,“大人一路辛苦,只是不知殿下对此事究竟有何旨意?”
“实不相瞒,末将本来还打算这两天回汉阳一趟,再试着劝劝韩遂归降。”
“毕竟此人在凉州威望不低,若是他肯低头归顺,咱们接下来安抚地方百姓和羌人部落,也能省下不少麻烦事。”
面对秦琼的好意解释,顿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堂内的一众武将一眼。
那目光所过之处,刚才还热闹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顿弱收回目光,语气冷硬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留出半分商量的余地。
“秦将军不必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