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洛阳已经发话了,韩遂此人狼子野心,生性反复无常,割据凉州这么多年,不知祸乱了多少地方。”
“这种人留着,早晚也是个大后患。”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不必再劝降了,直接将一干人犯押解赴洛……”
说到这里,顿弱话音猛地一顿。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冷意,改口道,“哦不,殿下的真正意思是,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押回洛阳了。”
“毕竟从凉州到洛阳路途遥远,一路上押解起来太过麻烦,索性就地处置了便是。”
“我此番亲自过来,就是专门为了办妥这件事的。”
“来之前,汉阳城那边我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了,所有要犯这会儿都已经被秘密提了出来,正在城外的青石谷驿馆里押着呢。”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一出口,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站在旁边的吕布听完,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殿下这事办得实在是太痛快了!”
“我就说嘛,韩遂那老东西骨头硬,根本降不了,这么直接一刀杀了才叫干净!”
“省得留在牢里天天还得浪费咱们的粮食!”
比起吕布的兴奋,秦琼却是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太子殿下既然连黑冰台的大统领都派出来了,那就说明此事已经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可能。
念及于此,秦琼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道,“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旨意,那末将自然遵命。”
不过,他看着顿弱身后那孤零零的两名黑衣亲卫,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地提醒了一句。
“只是顿大人,那韩遂身边还一块儿关押着程银、马玩、杨秋、蒋石四员西凉悍将。”
“这几个家伙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武夫,顿大人这次带的人手似乎有些太少了,为防万一,要不要末将从营中抽调些精锐兵马,随大人一同前往协助?”
“不必。”
顿弱直接抬手摆了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秦琼的好意。
他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就好像接下来要去杀的不是统兵一方的诸侯悍将,而是在说一件碾死几只臭虫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冰台既然接了差事,办这点小事,人手还够用。”
“两位将军只管领兵稳住凉州下辖的各个郡县,好生安抚地方百姓,抓紧时间整训那些收编的降兵便是。”
“至于青石谷那些人犯的事,下官自会处理妥当,就不劳烦军中将士动手了。”
把话说完,顿弱也不等秦琼和吕布再开口,再次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紧接着,他干脆利落地一转身,带着两名黑衣亲卫大步流星地就往堂外走去。
这位黑冰台的大统领来得突然,走得更是匆忙,从头到尾,甚至连桌上准备好的热茶都没看上一眼。
直到那三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州牧府的大门外,大堂内的众将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曹性、成廉等人呆呆地望着顿弱离去的背影,一个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后脊梁骨阵阵发凉,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他们在军中厮杀,见过死人无数,可却从没见过像顿弱这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阴森死气的人。
黑冰台的名头,他们之前在洛阳的时候就早有耳闻。
知道这帮人专司密探、暗杀和处置重犯,行事向来狠辣果决,一旦出手,那便是斩草除根,绝不留半点余地。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安静的大堂里,郝萌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凑到曹性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这顿弱大人,行事作风倒是跟他的名头一样吓人呐……”
虽说是小声嘀咕,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主位上的秦琼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想不明白太子赢宸的深意。
“殿下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秦琼转过身,看着堂下神色各异的众将,沉声说道,“在这凉州地界上,韩遂必须死。”
“他若是不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凉州旧势力,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羌胡部落,心里就总会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念想。”
“只要这股念想还在,凉州的地方就永远稳不了。”
听到秦琼这么一剖析,原本还有些发懵的众将顿时恍然大悟。
太子殿下远在洛阳,却将人心算计得如此透彻,这份杀伐果断的魄力,实在让人心生敬畏。
秦琼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上头的事,咱们就别在这儿私下议论了。”
“传本将军令下去,各部即刻赶赴凉州各郡县,加紧张榜安抚百姓,恢复春耕民生!”
“同时,把所有府库的粮草军械全部清点造册,把那几万西凉降兵给我严加整训,剔除老弱,编入大秦军伍!”
“如今凉州刚刚平定,到处都是百废待兴的烂摊子,咱们接下来有的忙呢!”
“喏!”
大堂内的众将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抱拳高声应诺。
紧接着,众人不再耽搁,纷纷转身大步走出大堂,各自领命下去忙活了。
随着众将离去,宽敞的大堂内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