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根本没人会为了你一个将死之人，跑去跟大秦的铁骑作对。”
说到这里，顿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怜悯地看着地上的人。
“韩遂啊韩遂，你这人呐，就是太高看自己了。”
轰！
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炸得韩遂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原本还死死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目失神地望着房顶，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直到临死前的这一刻，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这辈子最为引以为傲的威望、苦心经营的人脉，还有那些所谓的部落支持，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赖以求生的所有筹码，早就被大秦悄无声息地瓦解了个干干净净。
他韩遂机关算尽了一辈子，在凉州呼风唤雨了几十年，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落得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凄惨下场！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应的韩遂，顿弱眼底闪过一丝厌倦，懒得再跟他多费半句唇舌。
“动手吧。”
顿弱淡淡地丢下三个字，直接转过身，迈步走出了这间散发着恶臭的厢房。
两名手持钢刀的黑衣卫士立刻闪身走了进去。
“噗嗤！”
顿弱的身后只传来了一声极为短促的闷哼，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房内便再也没了半点声息。
仅仅过了片刻的功夫，先前那名黑冰台小校便双手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从房里走了出来。
木匣的盖子还没完全合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盛放着韩遂那双目圆睁的首级，上面已经均匀地覆上了一层用来防腐的惨白石灰。
小校走到顿弱面前，恭声复命道。
“启禀大人，里面都已经处置完了。”
“韩遂连同那四员西凉悍将，一个没留，全数伏诛。”
顿弱停下脚步，低头随意地往木匣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让人把后院的尸首和血迹都处理干净，半点痕迹都不要留。”
“把首级装好封严实了，我们这就启程，回洛阳向殿下复命。”
“喏！”
黑冰台的一行人来得快，走得更是悄无声息。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这座青石谷外的驿馆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后院的地面被井水反复冲刷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山也只多了几处不起眼的新土包。
若不是秋风吹过时，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任谁也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处决了曾经叱咤凉州数十年的土皇帝。
……
两天后，韩遂等人在青石谷伏诛的消息，被快马传回了汉阳和金城。
金城州牧府内，秦琼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名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凉州下辖各郡县的官吏任免事宜。
当听完黑冰台留守暗探的传信回报后，秦琼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坐在原处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轻轻叹了一声。
“殿下行事，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半点退路都不给敌人留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秦琼心里却也彻底踏实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
“这样也好，韩遂这个最大的祸首一死，凉州这片地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复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秦琼眼神一凛，对着堂下候命的传令兵沉声喝道。
“传本将军令下去！”
“立刻派人拟好告示，把韩遂及其党羽已经伏诛的消息，给我快马加鞭传遍凉州的各个郡县，还有周边的每一个羌胡部落！”
“告示上就给我明明白白地写清楚，如今首恶已除，其余胁从一概不问！”
“无论是地方豪族还是羌人部落，只要从今往后肯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在大秦治下过日子的，我大秦朝廷一概善待，绝不秋后算账！”
“喏！”
传令兵轰然应诺，立刻转身跑出去传达军令。
随着秦琼的这道安民告示铺天盖地地传开，原本还暗流涌动的凉州各地，果然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彻底安稳了下来。
那些之前还躲在暗处持观望态度的小部落头领，以及各个偏远县城的旧官吏们，一听说连韩遂这棵大树都被大秦连根拔起砍了脑袋，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生出半点二心？
一时间，通往金城和汉阳的官道上热闹非凡，各方势力纷纷派出使者，哭着喊着送来了归顺的降表，赌咒发誓愿意世世代代臣服大秦。
原本因为战乱还有些动荡不安的河西之地，反倒是因为韩遂这颗人头的落地，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彻底安定了下来。
眼见地方大局彻底稳固，秦琼丝毫不敢懈怠，一面继续督促吕布等人安排各处边防要塞的防务，一面连夜伏案写了一份极其详细的平乱奏报。
次日清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便背插令旗，带着奏报冲出了金城，直奔洛阳而去。
如今凉州已定，压在秦琼心头的大石落地，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整军备战，静静等着洛阳那位太子殿下发来下一步的征伐旨意。
……
数日之后，洛阳，皇宫御花园。
秋高气爽，凉亭四周的菊花正开得绚烂。
身穿一袭黑金蟒袍的赢宸正闲适地坐在石桌旁，手里翻看着从天下各地雪片般送来的密奏塘报。
就在这时，顿弱带着一名贴身内侍迈步走入园中，内侍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万里迢迢从凉州带回来的木匣。
赢宸听完顿弱的简短复命，又接过秦琼的奏报扫了几眼。
当内侍将木匣打开，露出里面那颗被石灰包裹的韩遂首级时，赢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仿佛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方割据诸侯，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
赢宸随手将奏报放在石桌上，语气平静地开口吩咐道。
“把这颗首级好好处理一下，派人送去北疆，给孤传首九边。”
“挂在边关的城楼上，让北边那些不安分的异族部落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敢割据作乱、对抗我大秦天威的，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至于凉州这边的善后差事，秦琼办得确实不错，考虑得很周全。”
“拟旨下去，传孤的令，重重嘉奖秦琼以及此战有功的诸将。”
“奴婢遵旨！”
一旁的内侍恭恭敬敬地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合上木匣，双手捧着缓缓退了下去。
顿弱也再次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隐入暗处。
御花园的凉亭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赢宸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阙，遥遥落在了遥远的江南方向。
如今，西边的凉州已经彻底平定，化作了大秦稳固的后方。
北边则有赵云率领精骑死死盯着乌桓各部，翻不起什么风浪，整个冀州也已经彻底稳如泰山。
北方的天下，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赢宸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下来，就该看看江南的那个小霸王孙策，到底能不能给他带来一个足够有趣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