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怕瑞王说出那个秘密，又怕我不信别人，就找了个和景儿长得像的人，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回宫，对吗？”

少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母亲，我真的是景儿……你看这玉佩，还有这痣……”

“景儿的左袖是空的。”沈清辞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他为了护我，被瑞王打断了胳膊，死在我面前。你不是他，你只是个替身，和当年的阿影一样，是梁帝手里的棋子。”

少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银锁，正是沈安小时候戴的那只，背面刻着“沈安”二字：“这是您亲手给小公子打的！您怎么能说我是替身？”

“这锁三年前就被瑞王抢走了。”沈清辞的短刀抵上他的咽喉，“除了梁帝，谁能从他手里拿回来？说！你到底是谁？”

少年的眼神慌乱起来，喉结滚动着：“我……我是陛下从民间找来的孤儿，因为长得像景儿，才被……才被训练成现在的样子。”他突然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泪水滚落下来，“但我对您的孝心是真的！母亲，跟我回宫吧，陛下说了，只要您回去，就让您做皇后，让小公子做太子，我们一家团圆！”

“团圆？”沈清辞笑了，笑声里带着泪，“用一个假儿子换一个真儿子的命，用一个皇后的虚名困住我，这就是你说的团圆？”

她猛地推开少年，拉着沈安往桃花林深处跑。身后传来少年的呼喊，夹杂着禁军的脚步声。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看见瑞王的尸体旁，那本染血的日记正被风吹得翻动，其中一页上，先皇后的字迹格外清晰：“梁氏非龙种，实为……”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真切。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梁帝不是先帝的亲儿子？那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瑞王说的秘密，难道是这个？

桃花林的尽头是悬崖，下面是奔腾的江水。沈清辞抱着沈安站在崖边，看着追来的禁军，突然明白梁帝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宫——他怕她查出那个秘密，怕沈家联合旧部，推翻他这个“伪帝”。

“母亲！”少年站在崖边，不敢再靠近，“别跳！想想小公子！”

沈清辞低头看着沈安，孩子正用小手抹她的眼泪：“娘不哭，安儿不怕。”她的目光落在孩子眉骨下的痣上，与景儿的一模一样，与那个少年的也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难道沈安……

身后的禁军越来越近，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抱着沈安，纵身跃下悬崖。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见桃花林在身下越来越小，看见少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见那本染血的日记被风吹起，最后一页上，先皇后的笔迹终于完整地映入眼帘：

“梁氏非龙种，实为我与镇国公之弟所生……”

江水瞬间吞没了她们母子。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沈清辞仿佛看见景儿站在云端，左袖空荡荡地飘着，对着她笑，像在说：“母亲，别怕。”

而崖上的少年，看着江面泛起的涟漪，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怀里的密信上，梁帝的朱批赫然在目：“必要时，可牺牲沈氏，保住皇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