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账册里夹着张纸条。”云袖递过来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柳氏腹中胎儿已足八月，下月初三行册封礼。沈清辞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飘进湖水里，“她急着扶正，就是怕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几声鹰唳。抬头只见三只信鸽掠过湖面，翅膀上分别系着红、黄、蓝三色绸带——那是禁军的信号，红色代表“目标异动”，黄色是“时机成熟”，蓝色则为“速离”。此刻红绸带的鸽子正盘旋着俯冲下来，落在戏楼的飞檐上。

沈清辞抓起匕首走向窗边，云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娘娘，柳如烟的兄长是江南盐运使，掌控着漕运要道，我们……”

“盐运使？”沈清辞回头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账册里恰好记着此人挪用盐税的证据，“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她将玉佩塞进云袖手里，“你带着这个去湖州找织造局的老周，他欠我父亲一条命。我去会会这位盐运使。”

云袖攥紧玉佩，那“等”字的刻痕硌着掌心，像要嵌进肉里：“娘娘一定要小心！”

沈清辞跃上戏楼的横梁，解开戏服下摆的系带，水红色的裙摆散开，竟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短打。她吹了声口哨，那只红绸带的信鸽振翅飞来，停在她肩头。指尖抚过信鸽腿上的密信，上面只有四个字：

“凤印在身。”

她忽然想起那枚被扔在冷宫角落的纯金凤印，边角的磕痕里还沾着她的血——当年萧彻亲手为她戴上凤冠时，曾笑着说“这凤印重逾千斤，却是天下最暖的东西”。

如今凤印蒙尘，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哪是一场废黜就能抹去的？

沈清辞望着盐运司衙门的方向，信鸽已振翅远去。阳光穿过戏楼的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一半是灰烬里的余温，一半是复仇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