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望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了。
灰白火焰裹着脚底,整个人像一道逆流的箭射向地脉通道拐弯处。阿气反应最快,圆尾巴一拍地面弹起来就追,阿皱哆嗦了一下也跟着滚,阿吞把阿星往肩膀上一按撒腿就跑。阿星蹲在阿吞肩头吱吱乱叫,小短须一个劲儿朝前指。
拐弯处已经乱了。几十只稚眼围在那段最粗壮的根须背面打转,三色瞳孔里混沌翻涌得都快溢出来了。一只胆小的稚眼直接撞进阿望怀里,细嗓子直打颤:“望!那灰东西往骨架上爬!我们拿尾巴扫它它都不走,扫掉一层它又贴一层!”
阿望把它往旁边一拨,善恶之眼穿透岩壁看过去。三颗歪星骨架半成品悬在根须背面,五根短枝刚捏出形,正中间芯位还空着。那层灰影正一寸一寸往上贴,碎得跟沙一样,可它贴得极有章法,专往短枝接合处的凹槽里钻。钻进去就亮一下,骨架短枝跟着抖一下,被灰影裹住的枝头已经开始发黑。
“它在抢芯位。”阿望看得分明。那灰影钻不进正中间的芯位空档,因为那里是留好了尺寸的,歪星芯子嵌进去严丝合缝,灰影碎得没有固定形状,塞进去也卡不住。所以它在找骨架本身的缝隙,那些短枝交汇处的细小凹槽,只要嵌进去就能借着骨架撑住自己,不用芯子也能成形。
问题是它太碎了,铺三粒掉两粒,进度慢得可怜。可它掉多少铺多少,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骨架被它裹得直发抖,接合处咔咔作响,再这么下去骨架先散架。
“阿吞,石子!”阿望头也不回。
阿吞掏兜甩手,三颗画了歪星的石子划出三道弧线砸进骨架正中间的芯位空档。灰影立刻疯了似的往芯位里挤,裹住石子就开始一层层缠。可三颗石子太小了,灰影裹到一半就裹不动,剩下大团灰粒在石子外面飘来飘去,急得直打转。
“芯子太小兜不住它。”阿气赶过来看了一眼,圆脸皱成一团,“它碎成这样,得拿大芯子兜。可歪星芯子得拿灰白火焰凝,你凝出来的就这么点大——”
阿望盯着那三颗裹了一半的石子,忽然转头问阿气:“你刚才说,你俩是一个管子里憋出来的两股气。那底下这碎东西,是谁捎带的余气?”
阿气一愣,三色瞳孔中混沌翻了一下:“我记事起它就在底下飘着……我鼓包的时候它跟着晃,可它从来没鼓出过包。它是我鼓包之前就在底下的,比我老。”
“比你老。”阿望重复了一遍,三色瞳孔中清明猛地跳起来,“比你老得多,比阿皱老得多,是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最早渗下来的那层残念。它攒了无穷岁月攒不出形,是因为底下没有芯子给它裹。现在它看见现成的骨架,当然要抢。”
他抬手,灰白火焰在掌心翻涌,但没凝歪星芯子,转头朝阿吞喊:“你画星星那块青石还在不在?”
“溪边!”
“搬过来,整个搬!”